第118章 命里有时终须有
陶安的手机关了静音,刚打开,就弹出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只有一行字:“陶老师,我们聊聊,我在江边那家茶楼等你。就你一个人。”
顾景沉正在用手机叫车。
陶安盯着那条短信,心脏重重一跳。
这个女人发现她想带顾景沉走,举报了她,现在还单独约她出来。
她飞快地把屏幕翻过去,抬头冲顾景沉笑了一下:
“景沉,李叔说还有点事要我去签个字。你先回去吧,把星星接回来,它肯定吓坏了。”
顾景沉皱起眉:“我陪你去。”
“不用。”陶安挽住他胳膊,脸贴上去,软着嗓子说,“你今天也累坏了,我签完字就回来,好不好?”
顾景沉看了她几秒。
她笑着,眼里还带着点刚哭过的红。
“别乱跑。”他最后说。
陶安踮脚亲了他一下:“我哪敢呀。”
顾景沉上车走了。
陶安站在风里,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拐过街角,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
她把手机重新拿出来,点开那条短信,回了一个字:“好。”
茶楼。
夜里的客人已经散了,只剩二楼临江的包间亮着灯。
白珍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两杯热茶。
她看见陶安推门进来,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陶安在她对面坐下,“说吧,你想怎样?该不会只是想看我哭一场。”
白珍摇了摇头:“陶安,我不想跟你撕破脸。但今天这件事,的确是你先坏了规矩。”
陶安挑眉:“我坏什么规矩了?”
“你收了我的钱,五十万,买你离开景沉。你倒好,前脚答应的好好的,后脚就订了两张机票。”白珍放下茶杯。
她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陶老师,你这算盘,打得是不是太响了?”
陶安看着白珍,脸上并没有被揭穿后的心虚,反而像听见了什么极好笑的事。
“白小姐,你让我离开,我答应你。可我没说,不带他走啊。”
“你——”
“你自己没把合约定清楚。”陶安打断她,语带轻嘲。
“白小姐是大地方来的人,怎么连这点事都想不到?下次花钱办事,记得把条款列细一点。”
白珍笑意微冷:“陶安,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
陶安轻轻叹了口气,“景沉是个人,他有腿,有脑子。他现在记不得你,他愿意跟我走,你总不能连他的腿也一并砍了。”
白珍靠在椅背上,重新打量起陶安。
原来陶安不知道。
她不知道顾景沉已经知道了一切。
更不知道,顾景沉在知道所有真相以后,不仅没有离开她,反而抛下顾家的一切跟着她远走高飞。
白珍低下头,借着端茶的动作,掩去嘴角那丝凉薄的弧度。
“陶安,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她再抬头时,语气已经软了三分。
陶安皱眉:“我担心什么?”
白珍看着她,目光温和:“担心景沉记起我,担心他后悔。你总觉得,只要他还失忆,他就是你一个人的。”
“可你越是这样,越是急着带他出国,他越会觉得你在逃。你跑得越远,他越会好奇,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陶安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
她想起顾景沉最近的反常。
他查京城,查顾家,查那场车祸。
她拼命装傻,可有些东西像水底的石头,早晚会露出水面。
“白珍,你以为我会信你?”陶安逼着自己维持着冷静。
“你不需要信我,我只是觉得可惜。”白珍笑笑。
她说着,把手机划开,推到陶安面前:“景沉在公司做的那个智慧城市项目,你知道吧?”
“他花了好几个月,带着团队一点点磨出来的东西,再过十几天就要交付了。”
“你让他现在跟你走,他一句怨言都不会有,可那项目就废了。”
陶安没看手机。
可她的心已经慢慢沉下去。
“他答应了的。”她最后说。
白珍说:“他答应你,是因为他怕你失望,可他心里那些没解开的结,你带得走吗?”
包厢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陶安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慢慢收拢,又慢慢松开。
白珍又说:“我明天就回京城。”
陶安一愣。
白珍抬起眼,目光里带着疲惫,像这场游戏也让她倦了。
“我来云城,本来也不是为了和你抢人,景沉现在记不得我,我越逼他,他只会越反感。所以我想过了,我先走。等他想起来,自然会回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陶安面前:“这是点见面礼,就当今天吓到你的赔罪。”
陶安把盒子打开。
是一枚很小的珍珠胸针。
“我不需要。”陶安把盒子合上,推回去。
白珍也不勉强,把盒子收进包里。
“我明天一早就走,这几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可以带他走,也可以留下,你自己选。”白珍起身。
“陶安,命里有时终须有。他如果真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说完,白珍转身离开了。
陶安一个人在茶楼里坐了很久。
白珍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缠着她。
她最怕的,从来都不是顾景沉知道真相后恨她。
她最怕的是他犹豫。
怕他站在她和过去之间,最终选择白珍,选择京城,选择那个她从未参与过的人生。
前世就是这样。
她追到京城,看着他站在白珍身边,那么般配,那么遥远。
陶安闭上眼,把脸埋进掌心里。
她不能赌。
她必须把他带走。
可如果白珍说的都是真的,顾景沉真的已经开始怀疑了呢?
陶安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像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
她猛地站起来,抓起包,逃也似地离开了茶楼。
......
陶安回到家时,顾景沉正在厨房下面。
“怎么这么久?”他回头看她一眼,“去洗手,面快好了。”
陶安“嗯”了一声,放下包。
她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后背。
“景沉,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你说。”
“我们......先不走了,好不好?”
顾景沉搅面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太匆忙了,房子押金还没退,补习班那边我连正式的辞职信都没交,你那边项目马上要交付了吧?现在走了,多可惜。”陶安声音闷闷的。
顾景沉转过身。
她抱着他,正仰起脸,笑着看他,可眼眶却泛着红。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好,那就先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