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坐到天亮
"那我怎么办？"苏韵吼出来，眼泪终于滚落了。
"我就看着你被他糟蹋？看着你被关在地宫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妈，你是我妈！"
"所以你要听妈妈的话……"冷凝霜拼命挤出一个笑容来，那笑容凄美得让人心碎。
"韵韵，妈妈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亲，也对不起苏家……
你答应妈妈，以后你就.....就对顾文渊虚与委蛇，千万别得罪他……"
"虚与委蛇？"苏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把你糟蹋成这样，你让我对他虚与委蛇？"
"不然呢？"冷凝霜的眼泪落得更凶了，"韵韵，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妈妈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顾文渊想怎么切就怎么切……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只能做什么……
他要我劝你跟他……跟他在一起，我就只能劝……韵韵，妈妈知道这很荒唐。
可是妈妈没办法啊……如果我不听他的话，他真的会让人把妈妈活活折磨死的……"
苏韵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看着屏幕里母亲依然美丽的脸，那种被逼到绝境的绝望，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要你劝我什么？"
苏韵问，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冷凝霜愤愤开口："顾文渊这个变态，他要我劝你……他说他喜欢两个一起……他说这样才有意思……"
苏韵的瞳孔猛地缩紧。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紧接着是更汹涌的怒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想让我们一起伺候他？"苏韵眼睛赤红。
"韵韵……"
"他做梦！"苏韵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眶通红，泪水滚滚而下，"妈，他做梦！我苏韵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他碰我一根手指头！"
"韵韵你别这样……"冷凝霜拼命摆手，"妈妈是让你假装答应，稳住他，拖延时间，等待机会……"
"妈，不救出你，他要是拿你一直威胁我，这有什么机会啊？
我又不能告诉爷爷，他老人家现在对你恨之入骨，怎么可能管你？
说不定恨不得你死，这样才有击溃顾家的理由。"
苏韵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可她顾不上擦。
冷凝霜的眼神闪了闪，垂下眼睫："妈妈会有办法的……韵韵，你就听妈妈一次好不好？
你答应妈妈，对顾文渊虚与委蛇，千万别让他觉得你已经知道了我被他囚禁的事……
否则他一生气，真的会让人把妈妈……把妈妈开火车的……"
"开火车"三个字像三把刀子，狠狠扎进苏韵的胸口。
她想起母亲说的，四十九岁了，还要被那样对待。
苏韵的心像被人拿着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现在母亲被顾文渊畜生这样糟践。
"妈，我不敢告诉爷爷，要不告诉爸爸？"苏韵突然问。
"不要！"冷凝霜几乎是尖叫出来的，然后立刻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韵韵，千万别告诉你爸爸！我……韵韵。
那样只会让妈妈死得更快……"
苏韵攥紧了拳头。她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
她的父亲应该更加怨恨自己的母亲。
可是……可是就这样看着母亲被糟蹋吗？
"妈，"苏韵的声音哽咽了，"你告诉我，你到底……你到底被他们……多少次了？"
冷凝霜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苏韵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记不清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韵韵，别问了……妈妈现在只想活着……"
苏韵的心彻底碎了。她看着母亲那副样子，曾经风姿绰约的金陵第一美人。
如今像一朵被踩进泥里的花，花瓣破碎，却还残留着惊心动魄的美丽。
顾文渊，那个畜生，就是那个把花踩进泥里的人。
他还要让这朵花说服自己的女儿也一起被踩。
"妈……"苏韵的眼泪决堤了，她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我发誓，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韵韵，你别冲动……"冷凝霜也哭着说，"你答应妈妈，千万别去跟顾文渊硬碰硬，……等妈妈想办法逃出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逃？你怎么逃？"
"妈妈会有办法的……"冷凝霜认真道："韵韵，你只要记住妈妈说的话：对顾文渊虚与委蛇，他让你做什么你就表面上答应什么。
千万别让他起疑心……否则妈妈就真的活不成了……"
苏韵闭上眼，泪水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知道了。"苏韵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会稳住他……妈，你保重……"
"韵韵，"冷凝霜突然叫住她，脸上泪痕未干，却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帮妈妈亲亲娇娇和圆圆……妈妈好想她们……"
苏韵的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
她点点头，挂了视频，然后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苏韵的睡裙被吹得猎猎作响，可她感觉不到冷。
胸腔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恨顾文渊，恨他的禽兽行径，恨他把自己四十九岁的母亲那样糟践。
也恨自己，恨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在地宫里受辱。
更恨命运，恨这所有的一切为什么偏偏落在她们母女头上。
苏韵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城市边缘一片模糊的光晕。
顾文渊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逍遥快活，而她的母亲却被关在不知名的地宫里，承受那个畜生的折磨。
一想到母亲说的"开火车"，苏韵就恨不得现在就飞去国外，把顾文渊碎尸万段。
只是母亲说得对，她不能冲动，否则不但救不出母亲，还把母亲推入痛苦的深渊。
苏韵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转身拉开玻璃门，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
双胞胎女儿并排躺在床上，圆圆的小手攥着被角，娇娇的睫毛在睡梦中轻轻颤动。
苏韵在床边蹲下来，看着两张稚嫩的小脸，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妈妈会保护你们的，让你们一辈子不受伤害……"
苏韵无声地说，然后俯下身，在女儿们的额头上各印下一个轻吻，"妈妈也一定会把外婆救出来的……"
夜很深，很深。苏韵坐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