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37:什么事?
次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西固巷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赵家阁楼上,谢征已经醒了。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发带,正熟练地将头发束起。
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有些苍白,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凌厉。
发带系好,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影子在天空中盘旋。
谢征的目光一凛。
他撑着身子挪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探出头去。院子里四下无人,他将两根手指抵在唇边,发出一声极轻的哨音。
海东青听见了,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俯冲下来。
它一头猛扎进了樊长歌家的窗子里。
谢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撑着身子,缓缓穿过前院,推开了樊长歌家的门,一层一层地往上走。
…
樊家。
谢征推门进去,便看见海东青停留在一个大竹筐里,胡乱拍打着翅膀,挣扎着想飞出来,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他走近一看。
竹筐里放着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是几块新鲜的猪内脏生肉,还带着血丝。
海东青显然是贪吃,钻进了竹筐,触发了樊长歌设下的陷阱。
谢征看着那只被困住的傻鸟,沉默了一瞬。
谢征:"“这么粗陋的陷阱,竟然上当了。”"
谢征轻笑了一声,略略带着嘲讽。
海东青歪头看着他,一双睿智的豆豆眼盯着他,似乎在说“你怎么才来”。
谢征伸手将海东青从竹筐里救出来,海东青温顺地缩在他掌心,翅膀收了收,蹭了蹭他的手指。
他从海东青脚上取下小竹筒,抽出里面的字条。
字条上只有一行字——
“谢五谢七已潜至林安镇,四季书肆。”
谢征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四周,从桌上拿起一根细长木炭,在一块碎纱布上写了几个字:
“等我指令。”
他将碎纱布卷起,塞进海东青脚上的小竹筒里,然后将它轻轻推出了窗户。
谢征:"“去吧。”"
海东青站在窗边,歪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瞬,才展开翅膀,一头扎进天空,越飞越远。
谢征目送它离开,然后转身,正准备离开樊家。
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楼下传来细微的开门声。
谢征的目光一凛,身形一闪,躲进了二楼楼梯角落的阴影里,透过缝隙往下看。
四个人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樊家。
为首的是金爷,身后跟着满仓、满屋、满地。四个人蹑手蹑脚,四处张望。
金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金爷:"“趁着那俩丫头不在家,都给我好好搜!地契肯定还在这屋里,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满仓、满屋、满地点头,开始在屋里翻找。
谢征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探入袖中,握住了那根削尖的筷子。
但他没有动。
他的伤还没好,以一敌四,即便能赢,也会加重伤势。
而且,他不能暴露自己——至少现在不能。
他靠在墙边,屏住呼吸,听着楼下的动静。
柜子被打开的声音,抽屉被拉开的声音,瓶瓶罐罐被翻动的声音,混在一起,乱七八糟。
金爷:"“找仔细了!”"
金爷的声音又传来。
金爷:"“地契肯定藏在这屋里的某个角落,床底下、柜子夹层、墙缝里,都给我翻!”"
谢征垂下眼,手指在筷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
县衙门口。
樊长歌从衙门里走出来,晨光落在她身上,将那件素色的披风镀上一层淡金。
她今天穿得素净,头上只簪了一根木簪,面容白皙,眉眼温柔。
王传宪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书,脚步匆匆。
樊长歌转过身,微微颔首,声音轻轻软软的:
樊长歌:"“王叔今日瞧着颇忙,叨扰王叔了。”"
王传宪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万能龙套:"王捕头:“哪儿的话,你今日来是为过户你家中房地的事?”"
樊长歌点了点头。
王传宪走近了些,压低声音,神色严肃了几分:
万能龙套:"王捕头:“樊大已递了状纸,最迟十日后升堂。你心里要有数就是。”"
樊长歌面色不变,依旧温温柔柔的,只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她弯了弯唇角,语气轻松:
樊长歌:"“多谢王叔,我是过来给您说一声,我成亲那日您早点来吃喜酒。”"
王传宪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万能龙套:"王捕头:“行,你这丫头,手还挺快。恭喜啊,到时候一定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万能龙套:"王捕头:“你爹要是知道你们姐妹如今都好好的,也能安心了。”"
樊长歌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接话。
沉默了一瞬,她抬起头,压低声音:
樊长歌:"“对了,还有一事想请王叔帮忙。”"
万能龙套:"王捕头:“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