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27:我答应你
夜深了,西固巷里四下寂寥。
挨家挨户都吹了灯,只有赵家阁楼上还透出一点昏黄的烛光,在雪夜里晕开一圈圈暖意。
谢征靠在枕头上,闭着眼,却没有睡。
白天的画面一直在脑子里转。
樊长歌使出的那个刀式。
和他学过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门被轻轻推开了。
樊长歌:"“言公子。”"
樊长歌一进来便见到谢征望向她,弯唇笑了笑。
樊长歌:"“既然没睡,刚好喝些热汤暖暖身子。”"
樊长歌把汤碗放在桌上,在凳子上坐下来。
谢征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谢征:"“樊姑娘。”"
他的声音很平静。
谢征:"“你有话直说。”"
樊长歌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樊长歌:"“言公子果然敏锐。”"
她将汤碗拿起来,递给谢征。
樊长歌:"“先喝汤吧。边喝边说。”"
谢征看了她一眼,端起汤碗,低头喝了一口。
谢征:"“好喝。”"
樊长歌弯了弯唇角,等他喝了几口,才慢慢开口:
樊长歌:"“言公子,我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谢征放下汤碗,看着她。
谢征:"“何事?”"
樊长歌:"“今日的事,言公子也听见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
樊长歌:"“我大伯要抢这宅子。按大胤律法,户无男丁,屋归近亲。我爹娘没有儿子,只有我们姐妹三个。若我大伯真递了状纸去衙门,这宅子怕是保不住。”"
谢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樊长歌顿了顿,继续道:
樊长歌:"“王捕头给了个主意,让我招赘。招了赘婿,就有了男丁,这宅子自然就归我们了,我大伯要告也没处告去。”"
谢征的目光微微一动。
谢征:"“所以,”"
他的声音很平静。
谢征:"“你要我入赘?”"
樊长歌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樊长歌:"“言公子是聪明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樊长歌轻笑了一声,美眸闪过一丝暗芒。
樊长歌:"“言公子现在没有户籍,没有路引,身上还带着伤。外面在查流民,若是被查到,送去先锋营,那就是送死。”"
她顿了顿,看着谢征的眼睛:
樊长歌:"“你与我拜堂成亲,对外称是入赘。等过户了房屋,等你伤好了,是留是去,都随你。”"
阁楼里安静了一瞬。
炭盆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谢征抬眸,上挑的眼尾让他身上那股凉薄感愈重了些。
谢征:"“你就不怕我离开后,你大伯再来向你索要房屋?”"
樊长歌弯了弯唇角,语气笃定:
樊长歌:"“待房地一过户,别无甚可怵。再者,到时候你离开,我只说你是有事出远门一趟,旁人哪知真假。”"
谢征看着她,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谢征:"“你考虑得还真是周到。”"
樊长歌听出他话里的试探,却没有在意,只是微微一笑:
樊长歌:"“放心,言公子若留下,我养你。”"
谢征被这话噎了个措手不及,脸色表情十分精彩。
他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谢征:"“为何?……若我就此成了废人,你养我,图什么?”"
樊长歌凑近了些,直勾勾地盯着谢征。弯唇一笑,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漾着几分促狭的光:
樊长歌:"“图你好看啊。”"
谢征一怔。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子,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像是在说一句玩笑话,又像是在说一句真心话。
他分不清。
谢征:"“天底下容貌出众之人何其多。”"
他说,声音有些哑。
樊长歌抬手理了理鬓发,弯唇一笑,美眸轻眨,烟视媚行:
樊长歌:"“可在我眼前的,是言公子啊。”"
眼前的一双眸子似是有摄人的魔力,谢征垂眸。
樊长歌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
樊长歌:"“这件事,言公子不必急着答复。好好养伤,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她转身要走,谢征忽然开口:
谢征:"“樊姑娘。”"
樊长歌脚步一顿,回过头。
谢征:"“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