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好景知几何61：我等他回来

天色是黎明前最沉最暗的颜色，残月被浓云吞噬，不见丝毫光亮。

  只有凛冽的寒风呼啸着穿过空荡荡的街道。

  林杭景对周遭的一切毫无知觉，感觉不到脚下的冰冷和碎石硌脚的疼痛，感觉不到寒风如刀割在脸上。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寺庙，去求佛祖，去求漫天神佛！

  换他平安！

  他答应过会回来的！

  他不能骗她！

  金香好不容易拦下一辆凌晨出来拉活儿的黄包车，几乎是半抱半拖地将哭得泣不成声的林杭景弄上车。

  黄包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单调而急促。

  到了寺庙山脚下，天边刚透出一丝惨淡的灰白。

  林杭景不等黄包车停稳，便挣脱金香的搀扶，跌下黄包车。

  她在踏上山阶的第一步，便毫不犹豫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冰冷粗粝的山阶瞬间传来刺骨的寒意，膝盖撞击石面的钝痛让她浑身一颤。

  但她恍若未觉，深深叩拜下去，额头重重地抵在冰凉的石面上。

  林杭景："“佛祖在上……菩萨慈悲……”"

  她低声呢喃，声音破碎在寒风里。

  林杭景："“求佛祖垂怜，菩萨显灵……保佑萧北辰……保佑他活着回来……”"

  起身，一步，再跪下，叩首。

  一步一叩，一步一求。

  长长的山阶，仿佛没有尽头。

  额头很快被粗糙的石面磨破，细密的血珠渗出。

  膝盖早已麻木，失去了知觉，每一次起身都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跌倒。

  但她咬着牙，始终强撑着。

  金香跟在她身后，早已哭得泪流满面，几次想上前强行拉起林杭景，都被她推开。

  终于，林杭景叩完了最后一级山阶，踉跄着进了香烟缭绕的大雄宝殿。

  在庄严肃穆的佛祖金身前，她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深深伏拜下去，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久久不起。

  一位老僧无声地走近，看着林杭景，轻轻叹了口气，

  万能龙套："“女施主，痴儿。世间诸苦，爱别离为最。然执着太过，反成枷锁，苦海难渡。”"

  林杭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泪流满面。

  林杭景："“大师，我只想求他平安回来，他不能死……”"

  万能龙套："“施主，你会如愿的。”"

  老僧默然良久，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不再多言，悄然退去。

  …

  万能龙套："康敬雄“什么？萧北辰死了？”"

  康敬雄惊讶地看着副官。

  万能龙套："副官：“是刚得到的消息。说是回营途中汽车突然爆炸。估计是遇到绥岭军的伏击。”"

  万能龙套："康敬雄：“居然就这么死了？”"

  康敬雄冷笑一声，眼中精光闪烁。

  他才不相信萧北辰这么容易就死了。

  万能龙套："“老子没死，儿子倒死了？”"

  万能龙套："“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万能龙套："“司令，这回你的丧子之痛，可以连滚带利地都还给他萧海山了。”"

  万能龙套："“这萧北辰一死，他又身负重伤，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万能龙套："康敬雄：“萧北辰怎么会去战场呢？”"

  康敬雄对此事起疑。

  万能龙套："康敬雄：“难道莫希白暴露了？”"

  万能龙套："康敬雄：“在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之前，不能放松警惕。”"

  万能龙套："康敬雄：“传令给跛子，让他随时做好准备。”"

  万能龙套："“是。”"

  ??

  萧府，众人沉浸在悲伤中。

  萧书仪泪流满面，顾赛珍抱着两个孩子，默默地流泪。

  萧书仪："“七姨，怎么办？”"

  萧书仪："“三哥真的死了吗？”"

  萧书仪哽咽道。

  顾赛珍："“你别胡说，还不确定的事。”"

  林杭景已经换上一身素净的旗袍，额头的伤也处理好了，只剩下浅浅的疤痕。

  她走进客厅，神色平静，只是一双美眸稍显空洞。

  林杭景："“七姨，三哥一定没事的。”"

  林杭景："“我等他回来。”"

  林杭景说着说着，美眸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