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你不是
谢清扬一愣，“就算你不想认……”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谢荆可能不是这意思。
谢清扬：“你说什么？”
谢荆瞥了她一眼，“我和雷家从来都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也很清楚这一点。”
谢清扬脸色煞白，“你，你不是——”
她退了半步，“你是爷爷的私生子？”
谢荆神情毫无波动，“别的不说，至少在他们的那段感情里，大家都是自愿的。”
谢清扬：“？”
她一时间没琢磨过来怎么回事，但也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嘲讽对方的身份。
谢荆继续又道，“你在京大学了三年，开口闭口‘信用背书’和‘做空风险’，却连最基础的风险隔离都没看懂。”
男人眼神冷肃，“第一，天御和雷家名下所有离岸主体的交叉担保，早在四年前就被我强制解除并做出了全额司法隔离。雷家在海外欠的每一分钱，在天御的资产负债表上连个附注都算不上。”
“第二，所谓的AA级信托资质，不过是他们拿着几张伪造的过户协议，在开曼避税区找小型评级机构买来的影子评级。在天御的风控系统里，雷家的信用评级一直都是垃圾级。”
“但是！”谢清扬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做空机构不会管这些！只要爆仓新闻出来，海外市场一定会做空天御——”
“做空？”
“我正等着海外那些做空基金入场呢。”
谢荆冷笑。
“雷家爆仓、做空机构砸盘，只会把天御在海外那12%的非表决权股价格压到冰点。到时候，天御账上的现金流会在两周内以两折的价格把这些股票全部回购，顺便把雷家残存的那点股份彻底挤出局。”
他身体微前倾，看着摇摇欲坠的谢清扬：
“你以为雷家是天御的防线？在我眼里，他们只是我用来钓出海外游资做空、再顺手完成股权清洗的诱饵。”
“你拿着自己‘辛苦’赚到的一个亿，去帮诱饵垫背，甚至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能撬动天御……”
谢荆顿了顿，“你哪来的脸，觉得自己可以当我的继承人？”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谢清扬气得目眦欲裂，“你从来都不教我——”
谢荆瞥了她一眼，“你过十六岁生日的时候，说要拿五百万美金去投资一家生物科技初创公司。我问你那家公司的核心技术壁垒是什么，它的现金流能支撑到第几轮融资，创始团队在行业内的信用记录如何。”
谢清扬脸色越发糟糕。
“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谢清扬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谢荆继续道：“后来那家公司因为创始人挪用资金、核心技术专利归属不清，在A轮融资前就爆雷清盘了。钱也打了水漂。”
姜楚举起手，“所以她到底怎么回答你的？”
谢荆：“……我才不记得她具体怎么说的，反正就是让我别管。”
他根本不会浪费脑细胞在侄女身上，能记个意思就不错了。
姜楚乐了，“我懂了，她只是希望你在她做出决定之后，无条件地支持、赞美、兜底。”
谢清扬咬牙，“你想多了，我根本不需要——”
“哦还有，”姜楚理都不理她，继续对谢荆说：“要么就是她希望，在她拒绝你之后，你锲而不舍地求着她，让她接受你的指点和帮助。”
姜楚说完就盯着谢清扬。
果然，谢清扬脸上一瞬间的神色，分明就是被说中了。
姜楚：“谢清扬，你以为别人都很贱吗？都要围着你转？”
“你！”谢清扬要被她气晕了，“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
姜楚耸肩，“至少我懂当人开始复读机的时候，就是破防了，没话说了。”
谢清扬张了张嘴，又赶紧看向谢荆，“那、那我必须把钱拿回来！”
她猛地向前半步，“而且，既然你早就给雷家设局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荆神色平淡，“……你是个成年人，所以我不会再和你强调别去闯红灯，我以为你有常识。”
“这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谢荆淡淡道，“更何况，你早就说过无数次，让我不要管你。”
谢清扬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但眼下的巨大风险让她根本顾不上别的。
那可是一亿多！
是她这段时间的心血！
“……你现在必须帮我把钱要回来！”
谢清扬急切地靠前，语速极快：
“你代表天御给雷彬打个电话，先说两句好话稳住他们！你就假装对交叉持股的项目感兴趣，抛出点合作的诱饵，让他们以为天御真的要入场，把我的钱原路退回！”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方案可行。
“这对我、对你都有好处！你不是想收拾雷家吗？把这一多亿从他们账上抽干，断了他们平仓的现金流，他们爆仓更快！你帮我把钱拿回来，也是在加快天御清算他们的进度，这是双赢！”
谢荆用一种无可救药的目光看她，“不。”
谢清扬急了，“就算雷家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你和他们彻底决裂有好处吗？雷家也是大财阀——”
“当年雷老太爷还在的时候，雷家拥有欧洲顶级的供应链和港岛核心牌照，确实煊赫一时，所以能和谢家联姻。”
谢荆打断她。
“但自从老太爷去世后，雷家第二代争权夺利，第三代挥霍无度，家族核心人才严重断代。”
他们既没有实体产业的造血能力，又缺乏对宏观周期的避险意识，只知道靠高杠杆和境外避税维持表面的豪门空壳。
“一两个亿的劣后资金，也就是让他们多苟延残喘几天，很快他们就会在原油期货和境外债的交叉违约里，自己把自己作死。”
谢荆满不在乎地说道，“你的确影响了我的计划，但清算雷家这件事，在我的日程里，优先级本来也不高。”
他完全不着急。
“谢荆！”谢清扬怒道，“你还是人吗？！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女儿——”
“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