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贤内助
事实证明,某人还真是说到做到。
回家的第二天,姜楚就见到了找上门来的裁缝团队。
姜楚:“……”
她其实不太缺衣服,但古典汉服风格的,倒是没有几件,毕竟平时也不穿这个。
团队一共来了三个人,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先生,带着两个中年徒弟。
老先生自我介绍姓沈,说是京城圈子里专做高定旗袍和复原款汉服的老师傅,早年给不少影视剧做过主演的戏服。
姜楚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配合地站到了落地镜前。
沈师傅话不多,手里的皮尺却极有章法。
量肩宽时指尖轻轻一压便知骨骼走势,量腰围时皮尺贴着衣料滑过,分寸精准得不像是手工测量,倒像是机器扫描。
他一边报数字,两个徒弟一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偶尔低声交流几句面料和绣线的选择。
“姜小姐平时跳舞,肩背线条开得极好,适合交领和坦领的款式。”
沈师傅收起皮尺,“做大袖衫也会很飘逸。我先出几款样稿,您挑着喜欢的做,不急。”
前后不过半小时,团队便收拾妥当告辞了。
周末的时候,几只巨大的定制礼盒被送到了云祥路别墅。
姜楚拆开第一只盒子,里面是一件月牙色的交领襦裙,外层罩着一件薄如蝉翼的大袖衫,袖口和衣摆上用银线绣着疏疏落落的兰草图样,灯光下隐隐泛着流光。
第二件是鸦青色的对襟长袄,领口和袖缘镶着深绛色的缠枝暗纹,端庄沉静,配了一条月华裙,裙摆褶裥细密,走动时会泛起水波一样的明暗变化。
第三件则是石榴红的齐胸襦裙,裙头绣着一对衔着璎珞的鹦鹉,配色大胆热烈,却丝毫不显俗艳。
姜楚一件一件地拎起来看,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有钱真好。
面料讲究,细节处理得干净,既保留了古典服饰的形制神韵,又在腰线和袖口上做了现代化的调整。
穿上去也不会像是戏服。
最重要的是——
她发现这里面有几件衣服,可以作为自己的参赛演出服装。
姜楚的书桌上已经堆起了厚厚的一摞文献。
神经科学、人类学、表演艺术研究,几个方向的文献交叉摞在一起,用不同颜色的便利贴标注着,某些页眉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字迹潦草,只有她自己看得懂。
文章的框架她已经搭好了。
她把切入点落在“动作的原始语法”这个命题上,从婴儿习得运动模式的神经机制出发,一路往上拉,拉到人类学意义上的仪式性舞蹈,再落回当代舞蹈创作里对“非习得性身体记忆”的调用。
所以要开始琢磨参赛视频了。
她把手机支在书桌角上,打开录音,开始拿着笔在空白纸上画结构图,边画边哼乐曲,把脑子里那些零散的动作意象一点一点地落进编舞的逻辑里。
一张纸画完,揉掉,重画。
又揉掉,再来。
下一个周末来临前,她在健身房打磨一段过渡动作。
这段衔接她已经推翻重来了三次,始终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像是拼图里差了一块,形状对不上。
音乐开着,是她自己剪辑的试听版本,低沉的弦乐和清亮的箫声交叠,带着某种从旧时光里漫出来的诗意。
她在一个动作上停下来,对着镜子盯着自己的手臂线条看了几秒,然后把音乐暂停,重新将那个动作从起势开始做了一遍。
慢放,再慢放。
门口传来脚步声。
姜楚没有回头,以为是管家送东西,“王叔,放那边就行,谢谢。”
几秒钟后。
她从大镜子里看到了谢荆的倒影。
男人脱了外套,穿着一件深色休闲衬衫,袖子撸到了小臂,领口的第一粒扣子没扣,看得出来回来不久。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特调运动饮料和一小碟切好的橙子,大概是从管家手里接过来的。
谢荆安静地看着她,英挺眉目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姜楚转过身,看见他手里的托盘,又看了看他的脸。
他今天明显有些疲倦,神情比平日更紧绷。
“……还在忙那边的事?”
姜楚接过饮料坐到小沙发上。
前几天谢荆提过,集团在东南亚的一个新能源项目遭遇了当地政策的突然收紧,合作方那边的态度也跟着暧昧起来。
“不止这个,”谢荆把托盘搁在搁架上,“但这个确实也麻烦,当地能源部换了一批新的监管班子,前任谈好的条件要重新谈,新来的人还没摸清他们想要什。”
姜楚想了想,“能不能直接找那个能源部部长吃顿饭?就是那种名曰吃饭,实则给钱,直接把关系打通,省得下面那些人反复横跳。”
谢荆看了她一眼,“当地的政治生态不是这样运转的,新班子上来,第一件事是划清和前任的界限,这时候冒然找上去,会被认为是前任的人。”
“那就等他们先找你?”
“等他们内部的权力位置坐稳,大概还要两周,到时候会有人来接触的。”
“唔,”姜楚托着下巴,皱了皱眉,“两周……那在这两周里,那个合作方那边呢,他们会不会趁机谈条件?”
谢荆在她旁边坐下,拿起那碟橙子,把其中一块用签子插着递给她。
“已经在谈了,他们想借这个窗口期把股权比例往上拱,之前谈好的三七开,他们想改成四六。”
“不能答应,”姜楚接过橙子,咬了一口,口吻斩钉截铁,接着又想了想,“……对吧?”
“不能答应,”谢荆被她的模样逗笑了,“但现在也不能直接拒绝,要让他们觉得还有谈的空间,等当地政策的口子重新打开,天御的筹码就回来了,到时候这个话题自然就不成立了。”
姜楚若有所思,“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大致如此。”
“那这有什么好烦的,”姜楚眯起眼,“不会是掌控欲强迫症又发作了吧?”
谢荆微微扬眉,看着她那小坏猫一样的表情,忽然伸出手。
姜楚丝滑撑起身,直接翻到了沙发后面。
谢荆拿了一块橙子,“或许吧。”
姜楚扶着沙发瞪他。
谢荆从镜子里看了看她刚才站的位置,“刚才那个动作,重心转换的时候你在对抗,有一段是在用力气撑着自己,而不是交出去。”
姜楚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重新转向镜子,把那段动作重新做了一遍。
这次刻意在重心转换的那个点上放松了对抗。
那个卡了三次的衔接忽然顺了。
她在原地停住,“……对哦。”
谢荆靠在沙发上看她,眼里多了几分笑意,“不客气。”
姜楚跑过去坐到他腿上,抱着他重重亲了一口,“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谢荆莞尔,“那我很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