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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陆渊拍拍手上的灰: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抢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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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的风停了。满地的碎玻璃碴子铺了厚厚一层。像下了一场大冰雹。

王腾像头死猪一样瘫在地上。白色的高定西装全是尿骚味和灰土。大肚皮随着微弱的呼吸一上一下。两个吓破了胆的黑衣保镖,连滚带爬地凑过去。

一人架着他一条粗壮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把他往大门外头拽。

王腾的鞋尖在玻璃碴子上拖拉着。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动静。皮鞋头都磨破了。拖出一条长长的、带着尿味的湿痕。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灰袍老头三爷。这会儿正趴在服务台底下。脑袋死死贴着地面。干瘪的嘴巴里不停地往外吐着血沫子。他连抬起头看陆渊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浑身的骨头都在发抖,抖得像个漏电的按摩椅。

陆渊把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盖子拧好。发出“嘎吱”一声酸响。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裤衩。上面落了一层白灰。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用力拍了两下。

“啪啪。”灰尘在阳光里打着旋儿飞起来。

“没成想。”陆渊掏了掏耳朵。弹掉指甲盖里的一小块污垢。转过头,看着那群连滚带爬跑出大门的燕京跟班。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这点本事。”陆渊吐出一口带茶叶沫子的唾沫。“也敢来抢老婆?”“现在的豪门大少爷,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他趿拉着那双破人字拖。踩着满地的玻璃,吧唧吧唧地走到苏清秋面前。鞋底扎了好几块碎玻璃,走起路来嘎吱作响。

苏清秋还站在刚才那个位置。一步都没挪过。脚底下的高跟鞋周围,全是被风吹乱的文件纸。

她的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陆渊。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全是一片死寂般的麻木。没有震惊,没有恐惧。就那么空洞地盯着他下巴上那一截没刮干净的青色胡茬。

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老婆?”陆渊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指头上还带着刚才拍灰留下的泥印子。“吓傻了?”“我就说这帮人是纸老虎吧。”

苏清秋没出声。胸口微微起伏着。天蓝色的职业装衬衫被冷汗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

“你别怕啊。”陆渊凑过去。想拿袖子给她擦擦额头上的虚汗。“我都说了。”“我刚才就是给军区的热线打了个举报电话。”“说这边有人无证驾驶直升机。”

“没想到他们出警这么快。”

苏清秋猛地抬起手。一把拍开陆渊的手。力气不大,手心里全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陆渊。”苏清秋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沙哑,发飘。“你觉得有意思吗?”

陆渊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抠出一块头皮屑。“啥有意思没意思的?”“老婆你这话说得,我这不是见义勇为嘛。”

“你闭嘴。”苏清秋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牙齿在嘴唇上咬出一排深深的白印。“你还要编到什么时候?”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外面那片空荡荡的天空。刚才十架武装直升机悬停的地方,连片云都没剩下。“你家的举报热线。”“能直接调动十架挂着实弹的武直-10?”

“能让机炮直接锁定一个人?”“能让燕京王家的家主,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陆渊砸吧砸吧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现在的办事效率高嘛。”“这是国家重视咱们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你应该送面锦旗去。”

苏清秋突然笑了。笑得疲惫,凄凉。她放下手,身子软绵绵地靠在身后的前台大理石边缘上。大理石的冰凉透过布料渗进皮肤里。

“锦旗?”苏清秋摇了摇头。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陆渊,我以前只觉得你懒,觉得你没上进心。”“觉得你就是个混吃等死的退伍兵。”

“我以为我能养你一辈子。”

她抬起头。那双麻木的眼睛死死锁住陆渊。像是要扒开他这层油腻腻的皮,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个什么怪物。

“但我现在才知道。”“我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看不透。”“你背后隐藏的能量,大得让我觉得可怕。”“大得超出了我脑子能想象的极限。”

陆渊把保温杯换到左手。右手在裤子上使劲蹭了两下。“老婆,你真想多了。”“我这人一眼就能望到底。”“除了吃就是睡,哪有什么能量。”

“是吗?”苏清秋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眼角挤出一滴强忍着的眼泪。“连燕京第一豪门,在你眼里都算不上什么。”“我这个小小的清秋集团总裁。”

“在你眼里,是不是就像个过家家的小丑?”“你天天看着我在商场上为了几百万的合同拼死拼活。”“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笑?”

陆渊急了。一把抓住苏清秋冰凉的手。手心里的温度强行塞进她的皮肤里。“你胡说八道啥呢!”“你赚的钱可是给我发零花钱的!”

“你是我老板,我是你手底下的头号打工仔。”“我笑谁也不能笑我的衣食父母啊!”

苏清秋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陆渊的手劲大得出奇,像个铁钳子。“放手。”她低声说了一句。

陆渊没放。反而抓得更紧了。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把她手背上沾着的一点灰尘给蹭掉了。

“老婆。”陆渊叹了口气。声音收起了那股子玩世不恭的调调。变得低沉,沙哑。“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也不管外头的人怎么看我。”

他盯着苏清秋的眼睛。那两口万年不波的枯井里,难得透出一丝认真的亮光。“我就认准了一条理。”“你是我领了证,盖了钢印的老婆。”“谁敢让你掉一滴眼泪。”

“老子就让他全家连骨灰都扬进下水道里。”

苏清秋的心尖猛地一颤。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扎了一下。酸酸的,麻麻的。她看着陆渊那张长着青胡茬、一点都不精致的脸。看着他那件领口都洗得发卷的破T恤。

脑子里的那团乱麻,突然间就散开了不少。

是啊。管他背后是什么神仙妖怪。管他藏着多少能掀翻天的秘密。至少。刚才直升机机炮锁定王腾的时候。这个男人,是结结实实地挡在自己前面的。

“你……”苏清秋张了张嘴。嗓子眼发堵。

“行了行了。”陆渊立刻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死样。松开她的手。又掏了掏耳朵。“这煽情的话说多了,牙酸。”“大中午的,饿死老子了。”

他转过头。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直哼哼的张大彪。张大彪脑门上的血已经凝固了,结成了一块暗红色的血痂。

陆渊走过去。抬起那只穿着人字拖的脚。用脚尖在张大彪肥厚的腰眼上踢了两下。“喂。”“别装死了。”“赶紧起来干活。”

张大彪“哎哟”叫唤了一声。费力地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到是陆渊。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背过气去。他可是亲眼看见那些燕京的大内高手怎么被直升机吓尿的。

更是把陆渊刚才那句嚣张到没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陆……陆哥。”张大彪结结巴巴,说话漏风。嘴角还挂着一丝血沫子。“我这肋骨……好像断了三根……”“真起不来了。”

陆渊弯下腰。伸手在张大彪的胸口上按了两下。骨头发出两声轻微的错位响。疼得张大彪嗷嗷直叫。

“断个屁。”陆渊直起腰,拍了拍手。“就是岔气了。”“回去贴两贴狗皮膏药,睡一觉就好。”“赶紧把你手底下这帮废物叫起来。”

他指了指满地狼藉的大堂。满地的碎玻璃、破椅子、乱飞的A4纸。乱得像个刚刚被洗劫过的垃圾场。“把这烂摊子给收拾干净。”

“玻璃全给换新的,挑最贵的防爆玻璃换。”“账单直接寄到燕京王家去。”

“他们要是敢不给钱,老子亲自去燕京搬他们家的太师椅抵债。”

张大彪疼得呲牙咧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墙根上直喘粗气。“陆哥……那王家……不是已经被查封了吗?”

陆渊瞪了他一眼。“查封了就不还钱了?”“他们家肯定还有私房钱藏在床底下。”“你去要就是了,提我的名。”“提你陆哥的大名,好使。”

张大彪咽了口带血的唾沫。连连点头。“是是是。”“陆哥的名号,现在比玉皇大帝都好使。”他转头冲着那几个还在发愣的保安吼。“都没死就赶紧起来干活!”

“拿扫帚去!”

陆渊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又趿拉着拖鞋走到苏清秋身边。一点都不见外地抓起她的手。拽着她就往门外走。

“干嘛去?”苏清秋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高跟鞋差点崴了脚。

“回家吃饭啊!”陆渊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这大堂玻璃都碎了,冷气全跑光了。”“热得要命。”“赶紧回家,你给我做那个糖醋排骨。”

“排骨我都买好了,就在冰箱里冻着呢。”

苏清秋看着他宽阔的后背。看着他那条松松垮垮的大裤衩。心里那股子莫名的安全感,竟然压过了所有的疑虑和恐惧。她没再挣扎。

任由那只粗糙的大手紧紧包裹着自己的手。

跟着他,一步深一步浅地走出了满地碎玻璃的清秋大厦。

阳光刺眼。外面的马路上,车水马龙。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武装直升机封锁,只是一场幻觉。

江海市城中村。一条常年不见阳光的死胡同深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酸的泔水味和劣质煤球燃烧的煤气味。

胡同尽头,是一家破旧的黑旅馆。连个招牌都没有。门头上只挂着一个蒙满油灰的红灯泡。白天也亮着,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二楼最靠里的一个逼仄房间里。墙纸早就脱落了,露出里面发霉发黑的墙皮。天花板角上结着厚厚的蜘蛛网。一只肥大的绿头苍蝇在房间里乱飞,发出烦人的“嗡嗡”声。

塞壬坐在床沿上。床上的被单是那种洗得发白的廉价碎花布。上面还有几个洗不掉的黄色污渍。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风衣。风衣下摆沾满了泥点子。一头金色的长发现在像是枯草一样乱蓬蓬的。原本妖艳绝伦的脸蛋。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左边脸颊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结了血痂的擦伤。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里捏着一根揉断了的细长女士香烟。却连打火的力气都没有。

“疯子……”塞壬干涩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小得像是在喉咙里磨砂。“全特么是疯子。”

她回想起昨天在化工厂外围。她亲眼看着洛基的底牌,那个恐怖的生化毒气。被那个穿大裤衩的男人当成电子烟吸了进去。她亲眼看着坚不可摧的承重柱。

被那个男人像打碎一块豆腐一样一拳轰塌。

就在厂房倒塌的前一秒。她拼尽了吃奶的力气。用幻术给自己制造了一个视觉盲区。像只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顺着一条排污管道,硬生生地爬了出来。

管道里的恶臭和腐水。现在还残留在她的鼻腔里,让她止不住地想干呕。

塞壬把手里揉碎的香烟扔在地上。用尖头皮靴的鞋跟死死碾碎。

她颤抖着手。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边缘被汗水洇湿了。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天蓝色职业装、面容清冷的女人。正是苏清秋。

塞壬死死盯着照片上苏清秋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眼底爆出一团极度怨毒、极度疯狂的幽光。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个扭曲的灵魂在挣扎。

“陆渊……”塞壬咬着牙,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腥甜的血水流进嘴里。她浑然不觉。

“你这个怪物。”“我承认,我打不过你。”“连洛基那个变态都死在你手里。”“你的肉体,确实没有破绽。”

她伸出长着尖利指甲的手指。在照片上苏清秋的脸上,狠狠地刮了一道。划破了相纸,留下一道白色的划痕。

塞壬突然咧开嘴笑了。笑得狰狞,渗人。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但只要是人。”“就一定有软肋。”她把照片贴在自己冰冷的脸颊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照片上的油墨味。

“这女人,就是你的命门。”塞壬重新睁开眼。眼睛里闪烁着属于黑日顶级幻术师的邪恶光芒。“武力杀不死你。”“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挚爱。”

“是怎么在我的幻境里,被折磨成一个疯子的。”

塞壬把照片撕成两半。随手扔在脏兮兮的床铺上。她站起身。走到屋角那个满是水锈的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泛黄的自来水哗啦啦地流出来。

她捧起一捧凉水。狠狠泼在自己的脸上。洗掉脸上的灰尘和血污。

她抬头看着墙上那面布满裂纹的破镜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倾倒众生、却又致命无比的微笑。

“苏清秋。”塞壬对着镜子,轻声呢喃。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今晚。”“准备好迎接你的梦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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