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老婆看呆了:这潜艇也是你花两百块雇的群演?
高跟鞋尖死死戳在陆渊的人字拖旁边。鞋面上的水珠子滴在陆渊长满腿毛的脚背上。陆渊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一层白毛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脖子里的泥垢里,痒得要命。
那颗泛黄的白鲨牙在苏清秋白嫩的手心里晃荡。破旧的黑尼龙绳上起了不少毛球。毛球蹭着苏清秋修剪精致的指甲盖。“你今天要是编不出个像样的理由……”
苏清秋咬着牙,后槽牙磨得咯吱咯吱响。海风把她天蓝色的吊带裙角吹得啪啪打在小腿上。
陆渊干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眼里干得像吞了一大把粗沙子。“老婆,你先把这玩意儿放下。”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想去够那条黑绳子。
手心全是滑腻腻的汗,手指头不自觉地来回搓了搓。“这塑料做的,边缘糙得很,别划破你手了。”
苏清秋一把拍开他的手。“啪”的一声脆响。陆渊的手背上立刻红了一大片,火辣辣的。“少给我打马虎眼!”苏清秋猛地转过身。
纤细的手指头直愣愣地指向还在翻滚的海面。
那艘巨大的黑色核潜艇正在急速下潜。海水倒灌进舰桥外侧的排水孔,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哗啦”声。几吨重的白花花海水砸下来,砸碎了水面上的柴油污渍。
黑色的巨大尾舵在海面上卷起一个几米宽的恐怖漩涡。空气里全是一股子刺鼻的劣质柴油和海底淤泥发酵的臭味。熏得人直反胃。
“你看看那个!”苏清秋的声音抖得厉害,原本清冷的嗓音直接劈了叉。她指着那个快要被海水吞没的庞然大物。手指头在半空中控制不住地直哆嗦。
“陆渊,你别告诉我!”她眼眶通红,眼泪在眼圈里疯狂打转,硬憋着没掉下来。“这……这也是你那个朋友?”
陆渊挠了挠大腿根。花裤衩被汗水泡透了,黏在腿上,扯得腿毛生疼。“啊?哪个朋友?”他装傻充愣,脚趾头在人字拖的底子上死命抠着。抠下一小块黑泥。
“就是你那个在边境救过的朋友!”苏清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吊带裙的细带子滑下来一截,露出白皙的肩膀。“那个市首他爹的朋友!”
“那个开私人飞机,送咱妈回家的那个好兄弟!”
她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来的。
“他的……另一个朋友?!”
陆渊被吼得脑门子嗡嗡直响。这娘们儿记性咋这么好。把以前自己胡扯的淡全给串成一串了。他张了张嘴,舌头在嘴里打了两个结,硬是没说出一句整话。“那啥……”
他伸手抠下一块眼屎,随手弹进咸湿的海风里。“边境那边吧,退伍的人脉确实广点……”
“你闭嘴!”苏清秋直接爆了粗口,唾沫星子喷在陆渊那张满是青胡茬的脸上。陆渊伸手抹了一把脸。黏糊糊的,还带着点她刚才喝的西瓜汁的甜味。
苏清秋看他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个重度精神病患者。或者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她往后退了半步,高跟鞋踩在一块碎玻璃上,“嘎吱”一声刺耳的响。
“陆渊,你当我是弱智吗?”她气极反笑,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凄惨弧度。
眼泪终于憋不住了,顺着脸颊滑下来,冲花了刚补没多久的防晒霜。
留下一道白色的泪痕。
“神医华老给你下跪,说是你懂偏方。”“一百亿投资砸下来,说是碰巧金财神看中了潜力。”“直升机说是朋友借的。”“市首说是报恩的。”苏清秋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现在连核潜艇都出来了!”
她猛地把手里的白鲨牙砸在陆渊的胸口上。骨头疙瘩砸在肋骨缝里,生疼。陆渊呲了一下牙,没敢躲。“这潜艇也是你花两百块雇的群演?!”
她吼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破皮球。身子一软,双腿发软差点瘫坐在被太阳烤得滚烫的木甲板上。
陆渊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细胳膊。触手一片冰凉。全是被刚才的海盗和潜艇吓出来的冷汗。“老婆,老婆你别激动,先喘口气。”
陆渊顺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手心里全是滑腻的汗水。
苏清秋一把推开他。用力极大,陆渊脚下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别碰我!”“你今天不把话说明白,咱俩回去就去民政局离婚!”
离婚?这两个字砸在陆渊耳朵里,简直比刚才那核潜艇破水的动静还要响。这可不行。好不容易找个管饭还给零花钱,长得又贼漂亮的老婆。离了上哪吃这么香的软饭去?
下半辈子谁给他洗衣服做饭?
陆渊脑门上的汗珠子劈里啪啦往下掉。砸在断了带子的人字拖上。他死死盯着海面上那个已经完全平息下去的黑色漩涡。脑子飞速转动,像个超负荷快要拉缸的破发动机。
突突突直冒黑烟。
咋编?说自己是统帅全球暗黑世界的修罗战神?得了吧,那这后半辈子天天得去边境砍人。还得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暗杀。还怎么在家看电视抠脚?说国家秘密武器?
那更扯淡,谁家秘密武器穿荧光绿大裤衩的。
就在他脑子快短路冒烟的时候。苏清秋刚才那句带着哭腔和极度绝望的嘲讽。在陆渊的脑海里转了一圈。“也是你花两百块雇的群演?”
这句话像一道雷劈的闪电。直接劈开了陆渊那塞满浆糊的脑壳。没成想。这小妮子随口一骂。还真特么给他骂出了一条康庄大道!简直就是瞌睡碰上了热枕头!
陆渊的眼睛猛地亮了。原本暗淡慵懒的眼底爆出一团贼光。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啪”的一声脆响,花裤衩上的灰全飞起来了。“哎呀!”
“老婆,你这智商,绝了!”
陆渊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起来。脚下那只本来就快断了的人字拖彻底报废。鞋底飞出去半米远,砸在白色的铁栏杆上,掉进海里。
苏清秋愣住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发癫的男人。“你发什么疯?”
陆渊光着一只脚,踩在滚烫的甲板上。脚底板烫得他直换脚。他凑过去,一脸神秘兮兮,还故意压低了声音。“你刚才说啥来着?”“两百块雇的群演?”
“老婆,你这商业嗅觉,我真是五体投地!”
苏清秋皱着眉头。眼底全是疑惑和警惕。“你到底在胡扯什么?”
陆渊左右看了看。像是在防着谁偷听一样。周围那些还在地上趴着的男员工,一个个都在发抖,根本没闲心管他。“其实吧,我本来不想说的。”
陆渊叹了口气,搓了搓脸,装出一脸为难的衰样。“这不是怕你觉得我不务正业,乱花钱嘛。”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颗掉落的鲨鱼牙。用大拇指使劲蹭了蹭上面沾着的灰尘。“这牙,真不是两元店买的。”“这是个高级信物。”
苏清秋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信物?难道他真的要坦白什么惊天动地的恐怖身份了?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渊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肃正经。“老婆,你看过最近国外很火的那个沉浸式实景剧本杀没?”
苏清秋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里面乱飞。“什么剧本杀?”
陆渊一拍手掌。唾沫星子横飞。“就是那种!”“全真大实景的!带好莱坞特效的!”“我有个以前在炊事班的战友,退伍后去横店跑龙套了。”
“后来混出息了,傍上个富婆,自己搞了个什么海洋实景演艺公司。”
“专门给那些城里的有钱人、富二代,搞这种海上打劫的刺激体验项目!”
苏清秋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看着陆渊那张胡说八道的脸。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渊越编越顺溜,嘴皮子利索得像说相声。自己都快信了。“这潜艇!”他指着海面上还飘着几个破木板的地方。“那就是个壳子!”
“里面全是高密度泡沫板和玻璃钢糊的,外面刷的防水黑漆。”“底下挂着四个大马力工业抽水泵。”
“一通电,水一抽,就往下沉。”“看着吓人,其实就是个在水里飘着的大玩具!”
他指着海面。“刚才海面上那些大水花,根本不是潜艇上浮带起来的。”“那是他们提前在水底布置的高压水枪打出来的水爆特效!”“震撼吧?”
苏清秋看了看波涛汹涌的海面。又看了看陆渊那张满是真诚的脸。“那……那刚才开枪……”她指着一层甲板上。那些被高压水炮冲得七零八落、还在水坑里吐酸水的海盗。
“枪响可是真的!玻璃都碎了!”“我还闻到了火药味!”
陆渊摆摆手,满脸不屑。嗤笑了一声。“空包弹啊老婆!”“连个真弹头都没有,就是火药多,听个响而已!”“用来增加现场沉浸感的。”“至于那些碎玻璃。”
陆渊弯下腰,光着脚走到一堆碎玻璃碴子前。捏起一块,在苏清秋面前晃了晃。“那是他们提前派人在玻璃四个角装了微型无声爆破点。”“一按遥控器,自己就炸了。”
“你看这玻璃碴子,是不是都是圆角的?”“这叫特制安全玻璃,就算砸在头上也伤不着人。”
“好莱坞大片里爆破戏都这么拍,你当总裁这么忙,肯定没时间看电影吧?”
苏清秋的脑子已经成了一锅浓稠的浆糊。她看着陆渊那双坦坦荡荡的眼睛。竟然觉得他说得……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狗屁逻辑?毕竟。
一艘带核反应堆的真潜艇,出现在江海市这种地方近海。
这事本身就比什么海上实景剧本杀还要离谱一万倍。国家又不是吃干饭的。
“那……那个独眼龙呢?”苏清秋的声音小了下去。指着下面那个捂着断胳膊惨叫的男人。“他刚才拿枪指着我,眼神那么凶……”
“而且他身上还有一股常年不洗澡的臭味。”
“那演技!”陆渊猛地一拍栏杆,铁栏杆当当响。“绝了是不是?”“我就说这钱花得值!”“我那战友花大价钱从东南亚难民营雇来的特型演员。”
“听说以前在泰国红灯区演过人妖保镖,这凶狠劲儿都是天天挨打练出来的。”“一天给五百块呢!”“还包盒饭!”
“比你说的两百块群演贵多了,一分钱一分货嘛!”
陆渊拉住苏清秋的手。顺势把她冰凉的小手塞进自己的大手里暖着。“我这不是看公司最近吞并市场太顺了。”“大家工作都没啥居安思危的激情嘛。”
“就想借着团建,给你们搞个大惊喜。”“这在企业管理里叫什么来着……对,团队凝聚力挫折压力训练!”
陆渊说得手舞足蹈。胸口的花衬衫都崩开了个扣子。“经过这么一吓唬,以后公司遇到什么大风大浪。”“大家不得拧成一股绳,死心塌地跟着你干啊?”
“我这可是为了你的事业煞费苦心啊老婆。”
他煞有介事地把那颗鲨鱼牙重新塞进花裤衩的兜里。“这牙,就是启动他们水底特效设备的微型遥控器。”“里面藏着个超声波发声器。”
“我刚才一吹,就是给底下的群演发收网暗号呢。”“得咧。”
“这戏演完了,我那战友估计正带着人在水底下脱潜水服数钱呢。”
苏清秋看着陆渊。胸口微微起伏着。眼角的泪痕已经被海风吹干了,脸上感觉紧绷绷的。她看着这个穿着花裤衩,光着一只脚。还在那大言不惭侃侃而谈的男人。
她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理智告诉她,这一切太荒谬了。但如果说这是真海盗真潜艇,那就更像天方夜谭。苏清秋咬了咬嘴唇,被咬破的地方渗出一丝咸腥的血味。“你……”她刚想说话。
一层甲板上。被高压水炮冲得七荤八素的独眼龙。正趴在甲板的积水里疯狂呕吐。吐出一大堆发酸的海水、没消化的烂鱼头,还有黑绿色的苦胆汁。
他断了左边肩膀,锁骨从皮肉里扎了出来。疼得整个人像条大肉虫一样直抽抽。水坑里全是他流出来的血。
他刚好听见二楼陆渊那毫无底线、放屁不打草稿的吹牛逼。每一句话都顺着海风飘进了他耳朵里。独眼龙的独眼瞬间充满了血丝。血管根根暴起,像是要炸开一样。
那是被极度羞辱、被践踏尊严后的极致疯狂。老子在公海上杀人越货十几年!手底下几百条人命!连海军护卫舰老子都敢惹!你特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说老子是一天五百块的泰国人妖群演?!还包盒饭?!
他强忍着肩膀钻心的剧痛。右手猛地在水坑里一捞。粗糙的手指摸到了那把掉落的黄金沙漠之鹰。枪管里还滴滴答答地往下漏着海水。
“老子杀了你个碎嘴的王八蛋!”独眼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带着满脸的呕吐物和血水。猛地抬起头。面目狰狞地盯着二楼。
枪口直接对准了二楼正在吹牛的陆渊。大拇指狠狠压下枪机保险。发出“咔哒”一声致命的脆响。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这枪里打出来的是不是他妈的空包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