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闲不下来的余生
"行,这两件事我亲自盯,你——"老首长神色一板,指了指余生胸口的绷带,"你给我滚回病床上去。”
“再让我看见你瞎跑,我把你关禁闭。"
余生咧嘴笑了笑:"是。"
他刚被推回病房,陈雪就带着两个护士堵在了门口。
"司令员,您这是不打算要命了?"陈雪的脸色很不好看,"您左肺的伤还没开始愈合,乱动会导致创口撕裂引发气胸,到时候——"
"好了好了。"余生举起双手,"我回去躺着,我这就回去躺着。"
林瑶在旁边笑了一声,推着轮椅把他送回床边。
余生在林瑶的搀扶下重新躺回床上,陈雪检查了伤口和各项生命体征,确认没有异常后才黑着脸离开。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在削一只苹果,刀刃贴着果皮转了一圈,果皮完整地垂下来,像一条红色的绸带。
"后悔吗?"她忽然问了一句。
余生偏过头看她:"后悔什么?"
"扑上去挡那一枪。"林瑶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你差点就没命了。"
余生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看着窗外那棵被阳光照得透亮的梧桐树。
"不后悔。"他的声音很平静,"徐司令是整个华北战场的指挥核心,他要是出了事,是我们国家的损失。”
“我一个军区司令员,换一个战区统帅,这笔买卖怎么做都值。"
林瑶没有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以后别这样了。"她的声音很轻,"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余生反手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
"下次我跑快点。"
林瑶被他气笑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有下次?"
"没了没了,就这一次。"
窗外,五月太原的阳光正好。
街面上传来卖菜小贩的吆喝声,巷口有孩子们在追逐嬉闹,远处兵工厂的汽笛拉响了!
那是复产后的第一次试机,意味着太原这座工业重镇正在重新运转起来。
余生靠在枕头上,咬了一口苹果,眼睛里的光很亮。
太原拿下来了,华北拿下来了,剩下的,就是整个华夏。
余生养伤的日子过得不快也不慢。
每天上午陈雪来查房,下午林瑶推着他去祁三宝的病房坐坐,晚上徐司令会抽空来聊几句战局。
更多的时候,他一个人靠在床上看地图、看电报、看各部队的战报,脑子里转着整个华北和中原的局势。
1949年5月,全国解放战争的局势像一锅烧开的水。
4月渡江战役刚结束,百万雄师突破长江防线,南京、上海、杭州等大城市相继解放。
国民政府已经退到广州,但还在垂死挣扎。
徐司令每天傍晚来病房,都会带一份最新的全局战况通报。
5月15日,徐司令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带着油墨味的通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兴奋还是凝重。
"老首长,今天有什么好消息?"
"有好有坏。"徐司令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通报递给他,"你先看。"
余生接过通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手指在纸张边缘微微收紧。
好消息是——渡江战役后,解放军正以每天一百里的速度向南推进。
5月初解放杭州,5月中旬解放武汉,上海已经在合围之中。
坏消息是——西安还在胡宗南手里,兰州还在马家军手里,西北的战局比预想的要胶着。
更重要的是,台湾那边已经开始大规模接收溃退的国民党部队,老蒋正在筹划利用东南沿海和台湾作为反攻基地。
余生把通报放下,沉默了片刻。
"老首长,西北的问题,比我们预想的复杂。"
"说说看。"徐司令身体前倾。
"胡宗南在西安经营多年,城防工事比太原还坚固。”
“而且西北地形开阔,适合机械化部队作战,而我们的大炮和坦克数量有限。”
“更重要的是马家军骑兵,在西北那种地形上,骑兵的机动性远超步兵,一旦让他们的骑兵冲起来,我们的防线很可能被撕开口子。"
徐司令点了点头:"总部那边的意思是,西北的仗不能急,要稳扎稳打,但问题是——"
"时间。"余生接过话头,"蒋介石退守台湾后,一定会抓紧时间整编部队、恢复元气。”
“如果我们不能在年内解决西北问题,等他在台湾站稳脚跟,反攻倒算的可能性就会大幅增加。"
"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所以,太原兵工厂的产能恢复,得加快。"
余生从枕头下面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苏文轩昨天送来的,太原兵工厂五月上半月产能报告。"
徐司令接过去一看,眉头挑了起来。
半自动步枪:六千支,全自动步枪:一千二百支,迫击炮:两百门,子弹:两百万发。
"半个月的产能?"
"对,而且这还是刚刚复产的第一阶段。"余生的眼睛里有光,"等六月设备磨合完毕、工人培训到位,月产能至少翻三倍。”
“到时候华北野战军的弹药供应就不愁了。"
徐司令把报告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古怪的看着余生:"你躺在病床上,比人家在办公室里干的活都多。"
余生笑了笑:"老首长,我这人闲不住。"
五月二十号,第一野战军在彭老总的指挥下,成功渡过渭河攻入仙城,在当日就完成对西安的解放。
6月初,上海解放的消息传到太原,全城沸腾。
老百姓自发上街游行,敲锣打鼓,喊口号唱军歌,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余生被林瑶推着轮椅上了街,看着那些满面红光的老百姓,嘴角一直没下来过。
"司令员!"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挤到轮椅前,手里举着一面小红旗,"俺给您也做了一面!"
余生接过红旗,旗面是用红布缝的,针脚又密又匀,看得出来是认真做的。
"大爷,这旗子我收下了。"
老大爷咧着嘴笑,露出几颗豁牙:"俺以前给阎锡山缴了半辈子税,啥都没落下。”
“现在共产党来了,俺分到了地,儿子进了兵工厂做工,孙子上学了,俺心里高兴!"
余生握着那面红旗,看着老头佝偻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有落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