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技术稳步突破中
“皮卡车的事,我来想办法。”
周卫国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司令员,咱们自己能造吗?”
余生弹了弹烟灰,嘴角微微上扬:“造不了整车,但可以组装,还是跟以前一样。”
“太行钢铁厂那边不是能产钢板吗?兵工厂那边不是有车床吗?让他们先试着造一些简单的零部件,发动机、变速箱这些核心部件,从缴获的车上拆,能凑一辆是一辆。”
周卫国点了点头,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下来。
山谷里的生活区不大,几排简易的木板房,刷着白灰,屋顶盖着油毛毡。
食堂设在生活区中间,是一个用木板搭起来的大棚子,里面摆着十几张长条桌和几十条长凳。
余生走进食堂的时候,工人们正在吃午饭。
他们的饭菜很简单——一碗白米饭,一碟炒青菜,一小块咸鱼,一碗菜汤。
但在1947年的太行山,这已经是相当奢侈的伙食了。
“将军。”一个年轻的中国技术人员端着饭碗走过来,拘谨地笑了笑,“您吃了吗?”
余生摇了摇头,那人立刻跑去厨房,端了一碗饭和两碟菜过来。
余生也不客气,接过饭碗就吃,三两口扒拉完,擦了擦嘴。
“同志们。”
他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整个食堂都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待了很久,不能跟外面联系,不能回家探亲,不能跟任何人说起这里的事情。”
“你们干的活儿,没人知道,你们造的武器,上了战场也没人会说是你们造的。”
“但我要告诉你们,没有你们,前线的战士就打不了胜仗。没有你们,我们这个国家就站不起来。”
食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嘀嗒声。
余生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所以我在这里表个态——等仗打赢了,等咱们这个国家站起来了,你们的功劳,所有人都能看到。”
“你们的工资会比任何人高,你们的待遇会比任何人好,你们的子女会去最好的学校读书。”
“因为你们,是这个国家最宝贵的人才。”
食堂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又哭又笑。
冯·布劳恩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自己在佩内明德的时候,那些为纳粹德国研制武器的日日夜夜。
那时候他们也有激情,也有理想,但那是被狂热的民族主义煽动起来的虚幻激情。
而在这里,在这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中国人身上,他看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不是为了某个人,不是为了某个政党,是为了让这个被欺负了一百多年的国家,能够挺直腰杆活下去。
他转过身,悄悄地擦了一下眼角。
“教授。”一个助手走过来,压低声音,“第三轮样机试射的数据分析出来了,偏差比预想的大了一点,可能是火箭弹的尾翼角度有问题。”
冯·布劳恩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感性的情绪压下去,重新戴上护目镜。
“走,回去改。”
傍晚时分,余生站在山谷的出口处,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隐藏在太行山腹地的秘密基地。
夕阳从山脊后面透过来,把整个山谷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
工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三三两两地从车间和实验室里走出来,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水洗脸,有的坐在台阶上抽烟。
炊事班的老王头站在食堂门口,扯着嗓子喊“开饭了”,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施密特教授蹲在航空动力学院的门口,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在地上画着什么图纸。
他的白大褂上全是油渍,脸上也蹭了一道黑印子,但他浑然不觉。
舒尔茨教授站在光学仪器学院的实验室窗前,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着镜片。
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冯·布劳恩教授还在洞穴实验室里没出来,助手端了一份饭送进去,过了一会儿端着原封不动的饭碗出来了。
余生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沿着那条被灌木丛掩盖的小径,走出了山谷。
周卫国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司令员,这些德国人,是真心帮咱们吗?”
余生没有马上回答,他走了一段路,才开口,声音很轻:“他们是不是真心帮咱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这里干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帮咱们。”
“等仗打赢了,他们愿意留下的,咱们当亲人待。想走的,咱们发路费,送他们回国。”
周卫国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余生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从腰间拔出那把M1911手枪,在手里掂了掂。
“卫国。”
“到。”
“你说,如果有一天,咱们的飞机能在天上跟国军的飞机对打。”
“咱们的导弹能把国军的轰炸机打下来,咱们的狙击手能在八百米外一枪干掉敌人的指挥官。”
“咱们的火箭炮能一次齐射把敌人的一个营炸上天。”
他顿了一下,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那时候,还有谁敢欺负咱们?”
周卫国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余生把手枪插回腰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夜色从四面涌来,把太行山的轮廓一点点吞没。
身后,山谷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镶嵌在群山深处的一串珍珠。
那些灯火下面,一群来自异国他乡的科学家和工程师,正在为这个饱经沧桑的古老国度,打造一把足以改变命运的利剑。
而这些,终将带领这个国家,走向一个全新的时代。
余生回到军区指挥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瑶正坐在灯下看文件,桌上摆着几个搪瓷缸子,里面盛着已经凉透了的饭菜。
她听见马蹄声,抬头看见余生从院子里走进来:“吃了没?我去热热。”
余生接过缸子,摆了摆手:“不用,凉的就行。”
他端起缸子,几口把凉透了的饭菜扒拉完,擦了擦嘴,走到地图前,盯着太行山周边的敌我态势图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