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余生的目标,一个跪下的日本
丁伟一字一顿:“下一步,是城市,太原、大同、石家庄、保定、北平、天津。”
李云龙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司令员想——”
“我什么都没说。”丁伟打断他,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我只是觉得,司令员这个人,想得比我们远得多。”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孔捷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你们说,司令员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日本投降之后,我们要跟国军打?”
李云龙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丁伟没有回答,只是把碗里的白开水一饮而尽,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太行山的夜色浓得像墨。
远处,太原城的方向,还有零星的枪声传来。
那是八路军的冷枪,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不让城里的日军睡个好觉。
1945年11月中旬,太行军区的新一轮作战命令正式下达。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太原周边的县城,而是太原周边一百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城市和重要城镇。
余生站在地图前,手指从太原开始,向四周画了一个大圈。
这个圈覆盖了山西中部和北部的绝大部分地区,包括榆次、太谷、祁县、平遥、介休、孝义、汾阳、文水、交城、清源、徐沟、阳曲、忻州、原平、定襄、五台、盂县、昔阳、和顺等二十个县。
“这些地方,总没有国军盯着吧?”余生把铅笔往桌上一扔,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参谋长看了一眼地图,喉咙动了一下:“司令员,有些地方——比如忻州、原平——距离太原就有一百多公里!”
余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所以呢?”
参谋长张了张嘴,把“可能会遇到困难”几个字咽了回去,改口说:“所以需要提前做好侦察和准备工作。”
余生点了点头:“侦察工作已经在做了,半个月前,我就让情报处的人去了。”
参谋长的眼睛瞪大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已经习惯了——余生的每一步棋,都是提前下的。
1945年11月15日,李云龙的第一军分区率先行动,他们的目标是太原以北八十公里的忻州。
忻州不大,但位置很重要——它是太原北面的门户,也是同蒲铁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控制了忻州,就等于切断了太原向北的退路。
李云龙亲自带着一个团三千五百人,昼夜兼程,两天两夜赶了八十公里路。
到达忻州城外的时候,天还没亮。
李云龙趴在城外的一个土坡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忻州城。
城墙上挂着日军的太阳旗,但旗子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情报说城里有多少鬼子?”李云龙头都没回地问。
参谋长趴在他旁边,压低声音:“不到两百人,主力早就撤了,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还有一百多伪军。”
李云龙把望远镜放下,咧嘴笑了:“不到两百?老子一个冲锋就拿下。”
“旅长,要不先劝降?”参谋长建议,“司令员说了,能不打就不打。”
李云龙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先劝降。让赵德胜去。”
赵德胜就是那个在文水县城劝降伪军的伪军营长,现在已经被编入了李云龙的第一军分区,当了民运工作队的副队长。
这人打仗不行,但嘴皮子利索,劝降是一把好手。
赵德胜举着白旗走到忻州城下,扯着嗓子喊了半个小时。
先是喊伪军——“弟兄们,日本已经投降了,你们还在给谁卖命?八路军政策好得很,缴枪不杀,发路费回家,不愿意回家的还可以留下来当兵,每个月发军饷,管吃管住……”
城墙上没动静。
赵德胜又喊了二十分钟,嗓子都喊哑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城墙上忽然有人喊了一句:“你说的是真的?”
赵德胜精神一振:“千真万确!太行军区余生司令员亲自下的命令,缴枪不杀,发路费回家!”
城墙上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城门开了。
伪军连长带着一百多号伪军走出来,枪都倒背着,一个个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
李云龙骑着马走过去,看了一眼伪军连长:“你就是头儿?”
伪军连长低着头:“是,小的姓王,王德胜。”
李云龙“嗯”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枪放下,到那边集合,清点人数。愿意回家的,每人发三块大洋路费,愿意留下的,先集训,再说。”
王德胜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长官,真的发路费?”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老子说话算话,再啰嗦,三块变一块。”
王德胜立刻闭嘴了,伪军解决了,但城里的日军还在。
不到两百个日本兵,龟缩在城北的一个大院里,据守着几栋砖石结构的房子,不肯投降。
李云龙派人去劝降,日军拒绝了,又劝了一次,又拒绝了,第三次,李云龙不劝了。
“炮营!”他喊了一嗓子。
王营长跑步过来:“到!”
“给我轰,轰到他们投降为止。”
王营长犹豫了一下:“旅长,司令员说过,能不打就不打——”
“我说的是‘轰到他们投降为止’,不是‘轰到他们死光为止’。”李云龙打断他,“有区别。”
王营长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组织炮击了。
炮营十二门迫击炮对准日军据守的大院,轰了半个小时。
不是往死里轰,是往准里轰——每一炮都打在院墙上、房顶上,震得地动山摇,但没炸死几个人。
轰了半个小时,日军扛不住了,举着白旗出来了。
不到两百个日本兵,一个个灰头土脸,军装破破烂烂,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疲惫。
李云龙看着他们,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警卫连把他们押下去关起来。
“司令。”参谋长凑过来,“这些鬼子怎么办?”
李云龙想了想:“按司令员的指示办,集中关押,按战俘待遇,别打,别骂,给口饭吃。”
参谋长愣了一下:“司令,您——不恨他们?”
李云龙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声音忽然变得很低:“恨,恨到骨子里。”
“但司令员说得对——恨不能当饭吃,我们要的,不是一个死了的日本人,是一个跪下的日本。”
参谋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战俘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