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良民】
张启山扪心自问自己来到长沙城后除了划分九门那次，没有再得罪过曲绫风。
他垂眸看着曲绫风手里的堪比一个人脑袋那么大的药包，思索曲绫风对他的恶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张副官，拿回去给你家佛爷喝。”曲绫风随手把药包扔到张副官手里，“可要看好了，你家佛爷吃过一段时间的苦，这药对他身体恢复也是有作用的。”
张副官听完后，一脸严肃，“多谢曲神医，我一定会好好看着佛爷喝药的。”
张启山侧头看了他两眼，又无奈笑笑，自己身边的人是什么样的他还能不知道？
曲绫风挪着椅子，木质椅子腿和石板摩擦，声音沉闷，不尖不锐。
“昨天来了日本人，今天你们就来了。”曲绫风把椅子拖到张启山对面坐下，“我是大大的良民，没有通敌。”
“我自然是相信曲神医的。”张启山打量着桌上的茶壶，伸手试探了一下，里面有茶水，还是热的，翻开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
“但日本人过于狡诈，担心你会被骗。”
曲绫风抬手，“小齐也在呢，而且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被骗？”
张启山轻轻笑笑，转而提到另一个话题，“最近城里出现了个好人，帮了不少人。不过有的人本就生性堕落，只会认为自己应该得到帮助。”
曲绫风抬眼，赞同点头。
“前几天我给一个人找了个活，不累，就是帮忙擦擦桌椅，”张启山轻抿一口杯中茶，微微偏头，“结果今天我看到他又在城门脚下要饭。”
黑眼镜拍着身上的落叶，走过来，“我知道佛爷的意思，知道哪些人该帮。”
曲绫风反应过来，“我以为你是在讲故事，原来是在点我们啊。”
她卸力靠在椅背上，唉声叹气，“果然还是三爷、陈皮好啊，说话都不会拐弯抹角。”
黑眼镜安抚的拍了拍曲绫风的肩膀，免得这鬼晚上想不开夜袭张府。
“这些年都这么说话，改不过来了。”张启山解释道。
曲绫风只是点点头，视线缓缓移动盯着桌边，什么时候桌上掉漆了？
张启山等人只是来看看曲绫风的状态，暂时确定她还是【良民】后拎着药包离开，直到两人出了小院，黑眼镜关上门，曲绫风才恢复精神。
“我真的很不喜欢这样说话拐弯抹角的人。”曲绫风在院子里转圈，说着又摇头，“不对，我就不喜欢人。”
黑眼镜嗯嗯点头，反正曲绫风说什么都对，和她争辩的意义不大，甚至还会喜提巨苦药包。
系统被转的头晕，直接飞离曲绫风的脑袋，抓着椅背把手梳理羽毛。
“那晚上我们去张府？”它瞅了眼翅膀根，小小鸟嘴里吐出让黑眼睛突然心梗的话。
曲绫风瞅了眼突然捂住胸口的黑眼镜，不搭理这个突然抽风的人，“去，我们还可以叫上陈皮。”
“恩人，我觉得……”
曲绫风随意抬手，露出手里攥着的药瓶，“你觉得什么？”
黑眼镜伸手，曲绫风把它捏的紧，扣不出来。
“我觉得青岚说的对。”他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如果要去找四爷的话，我还可以跑腿帮忙。”
曲绫风松手，紧接着药瓶就被黑眼镜扣走藏进贴身衣兜里。
看着青年小心翼翼的模样，曲绫风悄悄踮起脚尖拍着他的肩膀，“你好好看家就行。”
——
夜晚，陈皮紧抿着唇，冷着脸蹲在曲绫风旁边。
“我们还要蹲多久？”他压低的声音也掩饰不住里面的烦躁。
曲绫风盯着张府的动静，没看他，“你急什么？都说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急什么急。”
系统凭借小巧的身型钻进去打探情况，时不时通过一鬼一统的特殊通道传递消息，有时候聊上头就会忽视旁边的陈皮。
“啪——”
陈皮面无表情拍死一只蚊子，眯着眼睛打量旁边的人，质问道，“为什么蚊子不咬你，你是不是带了药？”
然后伸手，“给我，我也要。”
曲绫风随手扔给他一包特效驱蚊包，熟练的掏了陈皮的钱袋子。
“你干什么？”陈皮攥住自己的钱袋，拧眉，“这你也要收钱？”
曲绫风使劲拽，“不然呢，我又不是什么好人，给钱。”
“我都陪你来给张府搞事了。”陈皮往回拽，这人什么力气，“松手，别把我钱袋拽坏了。”
“什么叫做陪我？分明你自己也想来给张启山找麻烦的，别把担子全往我身上推。”曲绫风非但没松手，用的力道更大了，“要松你松，反正我是不会松手的。”
“啾——”
系统停在他们旁边，歪了歪头，试探的伸爪子也想掺和进去，陈皮和曲绫风同时扭头看向它。
“啾啾——”
伸向钱袋的爪子转而抬起挠头，动作自然，丝毫看不出任何问题。
一番僵持下，最后还是陈皮放了手。
“哼。”
曲绫风本想只拿三块大洋，听到他的动静又掏了三块。
陈皮磨着后槽牙，眼睛直勾勾盯着曲绫风手里的钱袋子，确定她不掏了后马上夺了回来。
“奸商。”
他恶声暗骂。
曲绫风摆手，“诶，什么叫做奸商，我卖的都是可以救人命的，至于刚才拿你的钱……”
她手撑着下巴，故作扭捏，不好意思道，“就不能单纯是我品行不好？”
陈皮：？
他再一次觉得所谓的高人不一定品行端正，比如曲绫风。
从她来长沙城之后，他对隐士高人的幻想不停被打破。
曲绫风探头往张府门口看了眼，一把捞起旁边的鸟，游龙般翻身越过旁边的墙壁，空落落的小巷里留下一句。
“人以类聚，咱们彼此彼此啊。”
陈皮皱眉，很快反应过来曲绫风话里的意思。
这也是在暗戳戳说他的品行也不好？
但……陈皮扯动嘴角，这人说的倒没错。
品行不端的一人一鬼一统藏在张府暗处，陈皮偷瞄了眼曲绫风，若有所思。
似乎没人注意到曲绫风的身手其实也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