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开刃风波
“不着急。你若是有想法了，随时可以跟皇额娘说。”
容音看着她，没有追问，语气比方才更轻了一些。
“皇额娘会为你做主的。”
紫薇没有回答“好”或“不好”，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紫薇和容音同时抬头望向门口，璟瑟正从门外走进来，衣摆轻轻拂过门槛边缘。
她在殿中站定，先看了容音一眼，又看了紫薇一眼，然后才开口，语气平平。
“皇额娘，紫薇。我回来了。”
容音看着她，先伸手朝旁边的位置示意了一下：“过来坐。”
璟瑟走过去，在容音旁边的位置坐下。
沉默了片刻，才像是想好了措辞，开口说道：“皇阿玛说，色布腾巴勒珠尔愿意留在京城。我说……我想先认识他。”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比方才低了一些，耳尖微微泛红。
容音伸手握住璟瑟的手，语气温柔却带着些许纵容。
“你若是愿意去接触，那便先去看看。若是不愿意，总归还有回旋的余地。”
“皇额娘，”璟瑟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却很清晰。
“就算没有他，我迟早也要嫁人。尚书房一起长大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我愿意的。他，我……不排斥。”
容音握着璟瑟的手没有松开，她低头看着女儿低垂的眉眼，看见她耳尖那层薄薄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目光里便多了一层柔软的东西。
“既然不排斥，那便先见几面。”
她顿了一下，“不必急着定下来。你先认识他，看看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璟瑟抬起头来，她看着容音，像是有很多话，可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午后的阳光从宫墙的檐角斜斜地铺下来，落在通往校场的沙石路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随着脚步的起伏在砖缝间来回移动。
萧云走在最前面，步子比方才快了一些。
身后永琪和萧风眼神无奈的看着萧云，尔康和尔泰不知道在一起讨论什么。
校场已经到了。
大门敞开着，门内传来刀剑碰撞的声响和马蹄踏过沙土的闷响。
御林军的士兵们已经列好了队形，正在操练刀法，动作整齐划一，刀刃在日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傅恒站在高台上，手里没有拿鞭子，只是负手站着，目光扫过队伍，偶尔开口纠正一个动作，声音不高却清楚。
萧云在门口站定，看了一眼场内的阵势，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永琪：“你看见没？今天练的是刀法。”
永琪跟上来，在她旁边站定，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场中。
“看见了。刀法比弓箭更危险，你若是想练，得先换一把未开刃的。”
萧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我不用换。”她说着，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萧风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目光在永琪身上停了一瞬。
“我先去挑刀，你去和教官说一声。”
永琪无奈摇了摇头。
萧风走到兵器架前时，萧云已经站在那儿了。
她手里拿着一柄刀，刀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厉的寒光，她的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看着刀刃。
听见脚步声，她侧过头看了萧风一眼，“哥，我觉得这柄刀最适合我合适。”
“不行。”萧风一把抢了过来，走到另一处未开刃的兵器架前，仔细挑选起来。
萧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又抬头看了一眼萧风已经走开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哥！你干嘛拿走？我还没试呢！”
萧风没有回头，目光扫过架上一排刀身，伸手取下一柄，在手里掂了掂，又换了一柄，然后才转过身来，把那柄换好的刀递到萧云面前。
“试试这柄。”
萧云低头看着那柄被递过来的刀，刃口却磨得圆润，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钝光。
她没有伸手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萧风把刀柄往她手边又递近了一些。
“这柄长度更适合你，重心也稳。用真刀容易伤着自己，开刃的刀你还没学会收力。”
永琪这时候也走到了兵器架旁边，语气温柔，带着一丝劝解的意味。
“方才你拿的那柄是卫兵操练用的。若是练刀法，刀锋太利，容易伤着自己。”
萧云侧过头看向他：“你怎么也站在我哥那边？”
永琪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弯了一下嘴角，像是觉得她这句话问得有些可爱。
“我没有站在谁那边。我只是觉得，你若是真想练刀法，应该先学会控制力道。未开刃的刀，反而能让你更专注在动作上。”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若是开刃的刀，你的注意力会分一半去担心会不会伤到自己。”
萧云被他这句话说动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柄未开刃的刀，又抬头看了萧风一眼，终于伸手接了过来。
她拿在手里试了一下重量，手腕转了半圈，刀尖在空气里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没有发出破风声。
她的语气依然带着一丝不甘：“那我下回再练开刃的。”
萧风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转身往校场中央走了两步，像是把这句话当作她已经答应了。
永琪还站在原地，看着萧云低头端详那柄刀的样子。
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却比方才认真了一些。
“你若是想练，等你适应了我陪你练。”
萧云抬起头来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语气里的不甘消散了大半，语气里面满是跃跃欲试。
“这可是你说的。”
永琪点了点头，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同样未开刃的刀，握在手里，往场中走了几步，然后停下，侧过身来等她。
萧云嘴角弯了一下，提刀跟了上去。
他们刚走进场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傅恒站在哪个位置，耳边已经传来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站住。”
那声音不重，却让场中正在操练的士兵们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一句话按住节奏的场合。
萧云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她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傅恒正站在高台边缘，目光从场中扫过来，落在她和永琪身上，像是已经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了。
萧云站在原地，侧过头看了一眼永琪，永琪正微微低着头，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