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山坡上的枣红马
女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腰悬宝剑,按辔而立。
她声音清脆,语气却淡淡的,显得天上的月光还要清冷。
秋草泛黄,身下枣红马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珠子盯着坡上黄草,“呼哧”“呼哧”打了两个响鼻。
“砰砰!”
马下两个军士一人一脚,踢得葛剑洪双膝下跪,恶狠狠骂了一句:“将军问你话,你耳朵聋么?”
葛剑洪双膝一屈,陷在冰冷的泥地里,形容惨淡,一身褐衫七七八八满是刀口,血痕遍布,狼狈潦草。
这时候却嘿嘿两声冷笑,抬头斜睨马背上的淡绿衣衫女子道:
“你夫君心肝都已经被我们煎了,滋味好得很呢。”
“啪!”
黑影一闪,刘兴汉握着刀鞘猛得朝葛剑洪左脸拍去!
一鞘打落他半口牙,嘴中血和涎混杂流下,滴落到坡上草丛里。
刘兴汉皱起一双粗眉。
“葛坛主,这个时候就莫要说胡话了。尔等勾结亲王,妄图颠覆我大梁社稷,凌迟都是轻了。你赶紧说了,刘某保证给你们一个痛快。”
葛剑洪脸颊抽痛,太阳穴青筋一鼓一鼓。
“呸!”他吐了一口血沫,将嘴中断牙和鲜血都吐了出来,傲然道:
“齐王殿下天命所归!尔等才是窃居神器的乱臣贼子!”
刘兴汉眼神复杂,摇了摇头道:
“齐王……”
大胡子话还没说完,便被马背上的女子从容打断了。
“刘同知,”朱翠微平静道,“他既然说齐王,想必并非事出无因。”
刘兴汉一窒,眼瞳收缩了一下,随即会意,颔首道:
“陛下所言极是,齐王吴王交情甚笃,吴王向来钦佩齐王,孩视天子,常为齐王鸣不平,有不臣之心。二王为图大位,阴养死士,勾结天理教叛乱。
“谋害大梁藩王唐王之女,谋害大梁忠臣,证据确凿、天日昭昭、日月可表。
“陛下为保宗庙社稷,忍叔侄之痛,亲冒箭矢,领兵平乱,相救藩王宗室与群臣于危难,戮尽群贼,堪称挽狂澜于既倒、复日月于山河……”
刘兴汉脑门微微冒汗,恭谨抱拳,声音粗而稳重。
他也不知道京城情况如何,不知道齐王到底有没有忍住,叛没叛。
只不过有颜与卿和樊世威在,又有这些贼子的攀咬,不管叛没叛,齐王都是叛了。
跪在地上的葛剑洪一听这位满面大胡子的锦衣卫指挥同知说出来的话,最后一丝保住吴王的幻想便也成了空。他浑身一垮,心中悲凉,数年谋划终究不过一场镜花水月。
葛剑洪心中一恸,将罪名推到齐王头上已经没了任何意义,吴王终究是败了。
刘兴汉一面琢磨着奏章,一面在心中后怕不已,他原本以为自己准备充足,带了这么多人出城,却没想到吴王不仅有天理教麾下的两百贼子,还养了整整一百精骑!
若非殿下让他们带了工部新研制的那新型火药和火枪,每人携带三支,从而不需要填充火药,怕是被这帮贼子一围攻,自己等人还真是不好受。火枪虽然哑火了不少,不过大多还是完好的,几轮齐射下来,贼子们便崩溃了。
这时,远处一锦衣卫拍马来报,刘兴汉回头看去,这锦衣卫勒住马匹,翻身下马,面色激动地报道:
“启禀将军!锦衣卫千户上官秀来报!宁公子已被救出!并与秦千户探得唐王郡主与东宫诸位大人所在,除此外,上官千户与神策门守将陈牧一起,马不停蹄,一举功成,已生擒吴王!”
陈牧!……葛剑洪本就满是血色的眼睛骤然充血,眼球几欲暴出,过了几息后,他才闭上眼睛,喟然长叹:“陈牧……陈阚……妈妈蛋好你个狗贼……”
溶溶月色映得女子一头乌丝如同一匹锃亮柔滑的黑缎。
她乌丝一甩,扭过头望向探子,握住缰绳的手泛起青筋。
“宁公子人呢?”她道。
那探子道:“宁公子无恙,正在西北边的小雁山。”
朱翠微拨转马头,斥了一声,按辔朝着西北而行。
刘兴汉当即上马,吼道:“去下令,留三个小旗打扫战场,其余人,上马!”
“是!”探子凛然抱拳,拍马而去。
……
……
“哐当!”
几盏油灯盈满的牢房内。
郝玉衡笑嘻嘻扯开铁门。
他身上穿着一件青色袍子,里头是一件白衫。
郝玉衡嘿嘿一笑,直接掀开青色袍子往外头一扔。
其他三间牢房内,众女官目眦具裂,可手脚都被绳子绑住,嘴上也绑了布条,这时候只能挪动身子到铁栅栏上,用头将铁栅栏撞得邦邦响,眼睛通红,落下泪来,嘴里‘呜呜呜’喊着。
可这自然阻止不了半分那个已经闯进牢房的男子。
“郡主,你可莫要小瞧你郝哥哥,北边哪怕是京城妓馆你家郝哥哥也是常客,楼子里的姑娘们可没有不夸哥哥的。”
郝玉衡瞅着面色变得惨白的唐王郡主笑道,
“你现在怕得跟什么一样,等一下就会好哥哥好哥哥叫个不停了。”
“放肆!”侍女绿竹面色悲愤,她唰一下起身,挡在郝玉衡面前。
郝玉蘅瞧了她一眼,这女子脸型娇小、肤白貌美,姿色也不错,只是跟高高在上的唐王郡主比,自然就相形见绌了。
郝玉蘅探手去推开这女子的肩,女子银牙一咬,握紧拳头,一记冲拳,郝玉蘅嘿了一声,笑着躲过,旋即右脚横着踢过去!
绿竹抬起左脚一挡。
郝玉蘅力道虽远不如灶君,却也在绿竹之上,绿竹身子不禁一晃。
郝玉蘅左手探出,五指成爪,掐住绿竹脖颈,绿竹面色激愤,抬起右脚踹过去,对方却快如闪电,一脚径直踢中她小腿,一时之间,右小腿像断成两截般疼痛不已,绿竹咬着嘴唇,眼珠子里痛得掉下泪来。
郝玉蘅笑了笑,瞧着绿竹的脸蛋道:“你也不错,哥哥之后跟吴王说一下,把你也要了。”吴王想要他们效死,女儿舍不舍得给他不知道,这种当然是舍得的。
他又瞅了瞅唐王郡主,他也不知道兴开阳那小子不知道是不是真喜欢这娘们,反正快活完后,不管是她也好,还是其他女子也好,任哪个也只会说自己欺负了她,详细的事自是不会说的,只消说,对方大喊大叫,他给对方绑绳子,对方挑拨离间便行。
郝玉蘅越想越乐。
手一用力,一把将绿竹一摔,绿竹“哎呦”一声,腰撞到了榻上。
绿竹倒地的同时,朱嘉沐面若死灰,她扯掉头上冠冕,一头青丝飘散。
“砰!”
女子一头撞向铁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