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你杀我试试啊
只有如此方能抵消对方的优势。他想了想,打算分兵,让杜贵和王肖背着二赖上山,他则带两名家丁,仗着长枪,快速奔向江边,这样便既替二赖引来追兵,又能引贼人下江。
只不过……宁南眼神变得复杂……翠翠婆娘兴许还在敌阵之中。
二赖他们来相救自己固然感激,可惜……有些救早了。
此处没有那戴着灶君面具的右护法,明显不是对方的总坛。
若二赖他们只是慢慢追来,不打草惊蛇,如此这般摸过来,兴许就能摸到那右护法所在,救出自己,自己再去救翠翠婆娘。
宁南内心叹了口气,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当时为了翠翠婆娘的名声着想,他没跟大黑、兴哥儿他们说过,翠翠婆娘跟着信王一起陷入敌手了,只说此番是为了救信王。
便是公孙蘅,那晚在信王府没见到翠翠婆娘,自己去了清凉山,公孙回了白鹿书院。
第二日对方来府上的时候,他也骗她,说翠翠婆娘回清凉山的锦衣卫衙门当值了,饭也送到你师娘手里了,公孙蘅这才长吐一口气。
上官秀身为锦衣卫,自是知道,只是二人都不提这事。
翠翠婆娘陷入敌手……会发生的最坏情况他想都不敢想。
宁老爷修长的身影在地上被月色拉得很长,影子一颤,他眼眶就突然一酸,心里只盼她还活着就行。
若是之前说了翠翠婆娘可能同那信王被关在一起,大黑粗中有细,兴哥儿更是机灵,想必知他心意,只会衔尾偷偷追来,不会急于救他,二赖也就不会受此重伤了。
宁南止住念头,低头瞧了瞧躺在地上面色惨白的二赖,心中又不禁想到,倘若这次能活下命来,一回京城,得赶紧托媒人给这小子说个媳妇,这小子太疯了,不惜命,得早点留个后。
向来果决的他这次却难得的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以让对方“放过二赖”为借口,自己再次假装束手就擒,从而深入敌营?
“冯坛主!沈坛主!徐老三!”
这时,一个骑在马上的汉子咬牙恨道,
“你们看到了吧?俺赵老千早就说了,要砍掉这人的脚或手,最次也要挑了他的手筋脚筋!这样他才跑不了!你们妇人之仁济个什么事?!”
骑在马上、手持一把宝剑的冯钰叹了口气,道:“右护法说了,我们不得……”
“不得个妈妈蛋!”赵老千骂了一句,转向徐天玑:“徐老三!你是右护法弟子,你拿个主意!”
赵老千是彭连刚那一坛的人,对重伤彭连刚的宁白玄早已恨极。
徐天玑望了一眼地上的黑色俊马,胸口一闷,这时候不假思索道:
“这次莫要犹豫,直接斩了他手掌!”
赵老千大声叫好,冯钰低下头,却也不再反驳。
宁老爷面色却变得复杂至极。
得,摊上一群疯子,只能下江了。
有脚底香囊在,大黑和上官秀他们总能追来。
只能等弄死几个后,他们剩下的人一逃,再衔尾追杀了。
这时,一阵急促的奔马声自西面而来。
宁南扭头朝蹄声处看去。
一匹白马在月色下身姿矫健,其上一员大汉却似乎满身是血,摇摇坠坠。
“大哥!”大汉嘶吼着喊了一句。
大江奔涌,其声轰隆,潮水拍到礁石上,溅起一片水花。
唰!
身形摇晃的大汉一挥手,猛然朝宁南扔了一个东西过来!
宁南抬头望去。
只见山月溶溶,月华如水,一个牛皮袋裹着几根长条物体,月华落于其上,泛起银光,朝他破空而来!
……
……
铁栅栏表面泛着油灯昏黄的光影。
骤然揭开紫色面纱的女子让整间里室为之一静。
除却护在女子身前的两个侍女外,不管是其他被关着的女官,还是地上的吴王,俱都是目瞪口呆。
便是手持长刀的灶君,这时候也是眼瞳微微变幻。
不过他似乎并不觉得太过意外,手中长刀纹丝不动。
伪装成信王的朱嘉沐哼了一声,眼神一厉:“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竟然还真以为凭你们几个废物,就可生擒殿下,又岂知信王殿下雄才伟略、智计卓绝,早已看穿你们的狼子野心!低劣伎俩!”
灶君盯着朱嘉沐,默不作声。
被瞎了一只左眼的兴开阳按在地上的吴王殿下,这时候却是眼瞳有些呆滞。
随即喜极而泣道。
“太好了……太好了……”
他流出泪来,哭道:
“我那苦命侄女没事……有她在京城……想必齐王阴谋篡位一事也定然得逞不了……”
“那可不。”朱嘉沐皱皱鼻子,笑笑道。
灶君却道:“原是唐王郡主殿下,在下方才失礼了。”
朱嘉沐又哼了一声。
灶君扬起刀,声音冷淡:
“既然阁下是唐王郡主殿下,那某这一刀便可挥得更快了。”
两个侍女一惊。
右边的侍女不再忍耐。
双手握拳,悍然一脚踢向灶君!
灶君原本扬起了刀。
眼下只消一挥刀,侍女便不得不撤回右脚,侍女其实也在等他挥刀,对方一挥刀,她便顺势闪避,而后一拳击打对方脖颈。
可惜,对方却并不挥刀。
灶君眼神没有任何变化,猛然一抬左脚。
喀喇!
侍女一声闷哼。
对方一脚恍如铁鞭,闪电一般踢中她的小腿,又快速收回。
小腿骨已被对方一脚踢断。
侍女身子一栽,右脚落地的时候,断骨处几乎让她痛不欲生,额头上冒出冷汗。
她咬着银牙,一声不吭,握紧拳头朝灶君腹部打去。
在清凉山上的时候,她的武艺在同岁的人中数一数二,不然秦佥事也不会安排她来保护唐王郡主。
但万万没有想到。
这人武艺竟然如此之高,让她感觉即便是陆重陆师傅,似乎都隐隐不如此人。
侍女的双手满是老茧,拳头坚硬如石,却在即将砸到灶君腹部之时。
灶君再出一腿。
一脚踢中侍女小腹。
侍女“噗”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终于忍不住痛得叫出了声。
随即倒地,生死不知。
另一个侍女面色惨白,死死护在朱嘉沐身前,她的武艺尚不如倒地侍女,之前还想趁对方击中对方咽喉时,她趁机抢上,夺下对方单刀,不曾想,自家竟然败得如此快!
灶君道:“郡主殿下,某送郡主往生。”
朱嘉沐心脏砰砰直跳,面色却平淡如水:“吴王叔,你就这么看着别人杀我吗?”
吴王面色凄惨,流出泪叫骂道:“住手!狗贼焉敢伤我大梁唐王的亲女!焉敢伤我侄女?!”
朱嘉沫冷笑一声道:
“吴王叔这般叫可唤没用,你得叫按住你的这个独眼龙给你解开绳子,然后站起来,甩这个贼人一巴掌,说你个狗贼不听话,还敢真伤我朱恩榛的侄女?”
灶君刀一顿。
吴王朱恩榛瞳孔收缩。
朱嘉沐一抬下巴道:“朱恩榛,你杀我试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