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信王府的见礼
张先生说什么越跌越买,买的越多,成本价也越来越低。
结果,期票价格一直跌,都跌到了一百文,他们的成本却还在两百文以上。根本不可能救得回来,一下子亏掉了七、八万两银子。
昨晚,张先生先跟程千秋喝了一顿酒,然后又自掏腰包,请王府一些得闲的管事、侍卫、甚至小厮等二十来人一起去秦淮河边一家酒肆喝酒。
酒宴上,张先生哭着喊着说对不住世子爷、对不住桂王府,众人便劝他,说张先生还是要留待有用之身什么的。
到了酒宴行将结束的时候,张先生大呼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了河。
好在巧的是,那个地方渔夫众多,侍卫中会水的也不少,众人把他救了上来。
但救上来后,张先生还是寻死觅活,又跳了下去。这一次虽然也救了上来,但老头呛了不少水,救上来的时候已经人事不知了。
朱先泽也不知道这个事情该怎么说。不管张清平跳不跳河,他自然也不会去怪罪对方,但疏远是必然的。
尤其是在唐王郡主珠玉在前,三百文以上卖掉大半,又在二百文以上果断出手全部卖掉这番机变之下,在他心里,张清平已经是个草包了。
但这个草包投了水。
事情就又变得有所不同。
本来打算一回昆明,就打发这人回家。但对方这一投水,自己要是打发他回家,就难免会被冠上一个不能容人的帽子,这就有些麻烦。
他找程千秋问计,程千秋说:“为今之计,也只能请世子爷千金买骨。”朱先泽便也很无奈,只能把这个草包继续留在身边。至于桂王府此番损失这么多现银的事,也只能他来扛了。
好在他是嫡长子,除了他以外,桂王没有嫡子,其他庶出弟弟平庸至极,跟他没法比,倒是不用担心出什么变故。
马车到达信王府的时候。
不曾想唐王郡主的马车竟然也到了。
朱先泽有些尴尬。
期票价格跌到一百文的时候,他心头火起,让手下全给卖了。
虽说后来见期票跌到了六十二文,众人心中庆幸。
但一见第二日的报纸,说什么持有期票的人,可以每年共分白玉坊的一成份子,这又让他颇感后悔。
想着要是不卖的话,说不准能涨点回来,哪怕不涨,放在手里现如今也是一份念想。但这一卖,亏的钱就变得结结实实的了。
这一整桩事中,唯一让他欣慰的是,齐王府亏得也不少。
虽说窦渊这厮说什么要到二百二十文买,但既然期票跌到了六十二文,那窦渊就也比张清平好不到哪里去。
齐王和窦渊要是敢笑话桂王府,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他不怕。
但唐王郡主就彻底不一样了。他是真怕唐王郡主笑话自己。
这族妹…唔…太聪明、太精明了。程千秋算过,说唐王郡主真是女中诸葛,这一遭怕是起码挣了五万两银子,六万两都有可能!
朱先泽羡慕得紧,这时候掀开帷幕一见自己的马车和唐王郡主的马车几乎同时到达信王府,就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他面色犹豫了一下。本来想假装自己在马车里睡着了,让程千秋在马车下唤自己,等唐王郡主进去后,自己在醒过来。
但为时已晚。
对方已经在马车里朝他挥手了。
“世兄,中秋安康。”下马车后,对方笑吟吟朝他见礼。
朱先泽顿时也露出笑容,立刻行礼道:“郡主中秋安康。”
信王府开了中门。
王府长史出来迎接他们了。
唐、桂二王府便递上礼单,将带过来的一些珍奇异宝献给信王。
出乎朱先泽的意料。
俩人虽然一路同行,路上这嘉沐郡主也颇为健谈,但竟然一路上都没有说白玉坊的事,也没炫耀她挣了多少多少两银子。这倒是让朱先泽心中颇为感动。易地而处,他是必然忍不住的。
到达信王府大堂。
朱先泽便见到了上首雍容华贵、相貌惊人的信王殿下。
他面色略一慌张,但很快镇定了下来,下跪行礼道:“臣桂王府朱先泽,叩见信王殿下。”
对方是储君,他便以下臣之礼叩见。桂王府世子爷微微吐出口气,心中感慨。
他只在小时候见过对方一次,那时候,对方还是一个沉默寡言、明眸皓齿的小姑娘。不曾想第二次见,两人便是君臣之别了。
不过这时候,却发生了很奇怪的一件事…朱先泽皱了皱眉头。
唐王郡主在他的印象中,一贯是聪慧伶俐、沉稳大气的,怎么见到信王天颜,反倒是自己先镇定下来,唐王郡主却僵在了原地。
“郡主、郡主、”他低头侧着眼睛,喊了几句。
两旁站着的太监这时候也有些面面相觑。有个离得近的太监这时候也小声喊了两句“郡主”。
愣住大概十数个呼吸后,唐王郡主才反应过来了般,跪地叩首道:“唐王府朱嘉沐,恭祝殿下中秋安康。”
朱先泽这才长长吐出口气,心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虽说他们桂王府对信王继位也颇为微词,但念在天子的面子上,大家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承认信王的地位,既然来了信王府,递了贺表,送了礼物,这便是表态。
他方才还以为,唐王郡主要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直接当场反对信王登基呢!
若真是这样…朱先泽心里又不禁生出些古怪的想法…若真是这样,那还真有些乐子看了…不过也头大…说不准陛下大手一挥,借唐王府大逆不道,下狠心削藩,这就麻烦了。
正当朱先泽念头百转的时候,耳边传来清音。
“二位姊妹远道而来,辛苦了。快快请起。”信王的声音如棉如水。
朱先泽喊了一句“多谢殿下”后,便起了身。
随即。
信王殿下体贴地问了一下“桂王叔身体可好”、“世子在京城可住得习惯”等等一些问题,朱先泽和朱嘉沐都一一作答。这些礼仪都是从小学到大的,自不会出什么纰漏。
过了一阵,信王旁边的老太监唱了喏,说信王赏桂王府黄金千两、银千锭,罗千匹,通天犀带两条,金相玳瑁带两条,玉观音一座……等等等等。信王的回礼自然是要比桂王府的献礼重很多。
信王还是很体贴的,那尊玉观音应该是送给奶奶的。朱先泽赶忙叩首谢恩。
送给唐王府的礼也是一般的重,老太监念了半天后才念完。唐王郡主也是磕头谢恩。
诸事已毕,因为明日还要来赴宴,今天他和唐王郡主便可以离开了,不留下吃饭了。
但当他和唐王郡主告辞后。
信王殿下却笑吟吟说道:“世子,我与嘉沐郡主情同姐妹,却多年未见,今日怕是要多留她一会儿。便不相送了。”
朱先泽赶忙笑道,连说不敢不敢,说殿下先与郡主叙旧,在下先告退了。
但朱先泽一扭头,却不禁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发现郡主脸上虽然笑着,但却好像……笑得比哭得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