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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开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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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他摇摇头。

翠翠婆娘冷笑道:“人家可是郡主。”

“嗯,”宁南点了点下巴,又翻过一页书,不在意道:“好厉害。”

听到小郎中这状似无所谓的回答,翠翠婆娘精致的鼻子哼出一声,但唇角却悄悄变得圆润了起来。

过了片刻,她语气淡然道:“你如果去了广府,恐怕她可以说服唐王,让你不通过科举,就可以当个大官。唐王若是跟朝廷说,要你当福建布政使,朝廷也得捏着鼻子认。要是你想当将军,那更方便,唐王可以直接任命。”

宁南摇了摇头,语气微微有些郑重道:“藩王不会长久。”

“嗯?”翠翠婆娘顿时抬起眼睛,“你也觉得该削藩?”

宁南皱了皱眉头。削藩在朝廷是多年的共识,但不能轻易削藩也是朝廷的共识。拖啊拖的,都拖了这么久了。

他想了一会儿后,还是没有跟婆娘多说,毕竟婆娘是锦衣卫文书,说的多了,要是婆娘不小心说出去了,又会惹麻烦。

反正就他看来,等到信王登基,新法开始推行。

要么削藩,要么利益受损的官员们便会借桂、唐两位藩王反过来威压新法一派,干出清君侧的事来都说不定。

这种浑水他才不蹚,老老实实科举入仕才是正理。去唐王那边,赢了即将登基的女帝固然可喜,但输了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通过科举,在京城当个小官,女帝赢了,京城和地方空出一大串官位来,自己飞黄腾达;唐王或桂王赢了,自己喜迎王师。双赢,这也赢,那也赢,岂不快哉!

宁南嘴角一笑,但很快就把笑容收了起来。不想跟婆娘聊这些东西,免得她跟同僚说漏嘴什么的。

宁老爷指了指书房他常睡的榻,转移话题道:“今晚我睡书房了。”

翠翠婆娘面色一怔,随即便面色一冷,赤着的足从黄花梨凳子上放下来。

“你睡一辈子。我回房了。”

啪嗒!宁南一手慢悠悠扔掉书,另一手拉住她的手,翠翠婆娘顿时一惊,还不及蹙起眉头,就见小郎中吹灭了书房的灯,将她拉入怀中。

“唔……”

黑暗中,翠翠婆娘瞪大眼睛,呼吸一滞。

“今晚你也睡书房……还有,下次别问我这种问题了。”

宁南擦了擦嘴角的涎,吸口气道。

“就算一百万个郡主排着队站我面前,我都不会动心的。”

“真的?”她借着月光,目光灼灼盯着小郎中道。

“当然。”

宁南严肃道,

“我只会动手……”

嗯?翠翠婆娘顿时瞪起眼睛,但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就一黑,随即,便是呼吸开始不畅。

“浑……唔……蛋……唔……唔……”

“还会……”宁南抽空道,“动脚……”

……

……

八月十二日。

太阳在天边露出了火红的头。

但京城炙手可热的白玉坊却还没开张。

作为桂王府的世子爷,朱先泽昨晚难得没有胡天胡地,而是早早起了床,带着张清平和程千秋两位幕僚以及一众侍卫赶到了白玉坊。

到达距离白玉坊最近的酒肆后,发现唐王府的刘正洋也在,一问才知,唐王郡主竟然比他还早到。

除此外,齐王和齐王府的那个幕僚窦渊竟然也来了,还和唐王郡主坐到了一起。

朱先泽倒也不是有意要嘲讽一下那个窦渊,而是适逢其会,毕竟齐王在、唐王郡主也在,自己又被刘正洋看到了,总不好避而不见。

更何况,昨晚和唐王郡主还有上官七公子一起吃饭,算是宾主尽欢。

而且席间他见唐王郡主面有忧色地说,今日要把棉花期票全卖掉,这倒让他感了兴趣,倒正好一起看看。

最好是唐王郡主卖掉的同时,自己偏偏买入了,然后这价格偏偏还涨了。若是如此的话,这可就是一等一的美事了。

那不管对方挣了多少银子,也要矮他一头了。毕竟这就说明,对方只是争了个先,并无何等妙算。

朱先泽腰背挺直地走进雅间。

齐王朱恩松今日穿了一身不起眼的常服,但因为身材高大,性格粗豪,一见之下,气质还是不凡。

一见朱先泽进来了,顿时起身哈哈一笑道:“贤侄来了!快快入座!”

他笑容极盛,确实颇为高兴。之前只知道听窦渊的,买这期票就买期票,几万两银子,花便花了。但短短几天,窦渊说挣了三万两的时候,朱先泽的眼睛便瞪大了。

尤其是昨日,窦渊神机妙算,上午说那期票要跌,下午果然跌了!更是让他大大涨脸!

昨天亲身参与,眼见这期票价格一涨一跌,一跌一涨地不断起伏,竟然让他感受了一股战场杀伐之意,快活得很!

就是可惜,下午的时候,这期票价格又涨回去点。

若是窦先生不那么犹豫不决,在三百五十文的时候卖出,然后昨日在最低的二百三十文买进,后面又在涨上去的二百八十文卖出。这一来一去,不知能挣多少两银子!

“见过世兄。”这时,朱嘉沐也笑吟吟起身同这位族兄见礼。

桌上摆着一些名贵早点,朱先泽随便捡了一点吃了点。

然后,状似无意地轻声道:“张先生,今日可就不要自作主张了。”

齐王几人疑惑不解。

张清平立刻苦笑地朝窦渊抱拳道:“抱歉抱歉,昨日悔不该不听窦先生之言呐!”

窦渊笑道:“不知张先生何意?”

张清平懊恼道:“昨日世子殿下派张某守在这白玉坊,说若是这价格跌到二百二十文以下,便依窦先生所言,买入期票。但张某贪心,见这期票都跌到了二百四十文,便立刻买入了数张……”

齐王眼睛一眯。

“可惜呐,”张清平叹息道,“没成想竟然后面跌到了二百三十文……张某、张某误了世子殿下大事哉!”

窦渊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一半。

朱嘉沐笑道:“那张先生可不立了功?这期票价格后面可是涨到了二百八十。”

“唉、唉、”张清平苦恼道,“这是张某运气好罢了,远不如窦先生气定神闲、运筹帷幄。”

齐王眼睛微微眯起,他何等人精,自然听出了对方意思,笑容勉强道:“张先生谬赞,要本王说,张先生之才,自不在窦渊之下。这期票买卖,跟其他买卖自也差不多,能挣钱便是正理。”

朱先泽顿时抚掌大笑道:“齐王叔所言,真是至理。”

随即,他便谈兴大发,聊了聊自己对这期票买卖的看法,把昨日张清平那套跌了就买、涨了就卖、越跌越买、不断往下拉成本价的做法说了出来。

张清平是他的幕僚,张清平之智便是他之智,这般拿走张清平的做法说成是自己的思考,不仅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反倒洋洋自得。张清平和程千秋也抚须微笑。

窦渊皱起眉头。

朱嘉沐却听得一笑,连声赞道:“世兄大才,这般浅显的道理,可恨嘉沐竟然都没想到。”

齐王也眼睛一亮,顿时击掌笑道:“有理、有理!大道至简,古人诚不我欺!”

“呵。”朱先泽身子一正,顿时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楼外传来阵阵涌动的脚步声、人群的吵闹声、和熙熙攘攘的嘈杂声。

白玉坊,终于开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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