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不速之客
程千秋心怀宽慰地笑笑道:“世子爷放心,这宁白玄的经历我等已经弄明白了,住处也找到了,请帖自然也发过去了。”
“嗯。”朱先泽点了点头。
“说来也奇,”程千秋道,“这宁白玄身为顾太傅幕僚,助太傅破黑虎山后,现如今就住在大通街上。”
“喔?”朱先泽和张清平都愣了愣神。
“就在信王府旁边。”
朱先泽往前面看了看,为难道:“那岂不是说,离我等现在很近。”
“不错,”程千秋道,“世子爷召他至太平街桂王府,依程某看,倒不如适逢其会,亲自拜访更显礼贤下士。”
亲自拜访……朱先泽皱起眉头想了想。
在他打算跟唐王郡主在这期票买卖一事上较量一番的时候,程先生却是提出了一个釜底抽薪的法子,那就是直接去找宁南宁白玄要白玉坊的份子。
这宁南既是顾太傅的人,那便就是信王的人,信王现在急需桂王的支持,只需找一找这宁白玄,怕是信王便会即刻送上几成分润过来。
之前这素锦阁在齐王手上时,每年有几万两银子送过来,但移交到信王手上后,这分润便没有了。
若是能拿下这白衣坊的份子,倒是可以补上素锦阁这部分钱。
还能先唐王郡主一步,不在这期票买卖上纠缠,反而拿到了比唐王郡主更大的收益
但过了片刻,他喟然一叹,眼神复杂道:“今日却是不便了。唐王郡主邀请小王和镇国侯府的七少爷晚上一同去仙居客赴宴,时辰上怕是来不及。”
张清平亦摇头道:“这宁南宁白玄虽说此番捣弄出了这白玉坊,确实算得上是一个人才,但终究也只是商贾之事罢了。
“更何况,此人一方面有冷冷清清的南北才子大名,另一方面,在云湖三县,又有凶狠毒辣的火贼之名。
“真实品性如何,尚未可知。世子爷倒是不必屈尊降贵。”
朱先泽默不作声。
程千秋便也没再多说。
张清平告罪一声后,便去处理期票一事去了,打算趁现在价格低廉,一鼓作气,多买一些期票,将成本拉下来。
越跌越买,甫一上涨,到三百文后,便逐步尽数卖出,不再买入。反而去取这白玉坊的份子,只消三成份子,便可尽得渔翁之利,好不快哉。老头走路如风。
仙客居位于距离大通街不远的凤尾街,在南京城颇为有名。
刚到酒楼时,便有唐王属官上前迎接,说郡主已备好雅间,但郡主目前有些琐事在身,还需世子爷恕罪,有劳稍稍等待一会儿。
朱先泽笑说道:“刘先生客气,要请嘉沐妹妹恕罪才对,现在才申正,是小王早来了。”
唐王府管事刘正洋忙摆手笑道,不敢不敢,做出一个手势,说世子爷,请。
到达仙客居雅间的时候,没想到有人比他还早来了。
刘正洋介绍了一下,说这位是镇国侯唯二的嫡子,上官家的七少爷,上官秀。
朱先泽忙向这位七少爷行礼,倒不是敬上官秀本人,只是敬一、二代镇国侯罢了。上官秀也赶紧站了起来,还礼道,见过世子爷。
上官秀心里有些无奈。父亲和大哥上官云都去了北边二城,他便成了上官家的头面人物,聚会什么的,都得他来。
好在这位桂王府世子爷性情平和,幕僚程千秋更是八面玲珑,唐王府刘正洋又在一旁陪衬,几人倒也没有冷场。
从广西、云南,一路说到福建、广东,细说各地风土人情与京城之间的迥异之处,都长了一番见识。
又聊到中秋,说南京枣泥月饼不错,云南的云腿月饼也别具风味。
程千秋侃侃而谈地说这云腿月饼还是明开年间,桂王游至昆明,茶饭不思,御厨灵机一动,将宣威火腿放入这月饼之中,这才让桂王胃口大开。众人顿时佩服其博闻强识。
桌上摆着一些糖果蜜饯、水果点心,刘正洋拍去一坛二十年陈年佳汾的泥封,顿时酒香四溢,酒具则是用的古藤杯,更添几分酒香。
期间,几人自不免聊到最近火热的白玉坊,尤其是知道上官秀正是锦衣千户,且镇守白玉坊后,朱先泽更是眼睛大亮,又加喝了几杯酒,兴致一起,便说自己买了多少多少张棉花期票。
上官秀面色一僵。
“世子,你当真买了那棉花期票?”他愣愣道。
“怎么?”朱先泽面色漾着酒红笑道,“上官兄担心小王挣光你们白玉坊的银子?”
“挣光白玉坊的银子?”上官秀瞪着眼睛,语气古怪道。
“呵呵,圣贤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又说大道至简,小王也是借这棉花期货方知其理。”
朱先泽笑笑道,“实不相瞒,我府上的张先生现在已经觉察出你们白玉坊期票的大大漏缺……唔,”
这时,旁边的程千秋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朱先泽的醉意顿时醒了几分,笑笑道,“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
上官秀看着眼前微抬下巴、面色有些得意的桂王府世子,他也不知道对方说的漏缺是什么。
但自从上午看过李兴那小鬼头在桌子上写的那些东西后。
他便已经下定决心,自己也好,自己的子子孙孙也好,谁都不准买期票!
“世子,”上官秀面色复杂道,“我劝你还是尽早卖了吧。”
朱先泽皱起眉头:“嗯?”
太阳下了山,白玉坊那边也打了烊。
这时,正赶上幕僚张清平得意洋洋地赶来赴约。
朱先泽摆了摆手,止住上官秀的话头,笑问来人道:“张先生,如何?”
“恭喜世子、贺喜世子,”张清平笑道:“老夫在二百四十文的价格,花了一万两银子,大举购入。结果不出半个时辰,这期票价格果如世子所料,涨起来了,到了二百七十二文!到打烊前,更是涨到了二百八十文!”
张清平眼神激动,心中却在冷笑:窦渊、窦渊,徒有虚名之辈,竟然还说什么要等价格跌到二百二十文再买,这是何等短智!
朱先泽面色酡红,眼睛一亮,大喜道:“哈!张先生,我们的成本价现如今是多少?”
“不过二百九十二文!明日这白玉坊一开张,怕不是顷刻间就到了三百文!”张清平一挥手道。
“好!”朱先泽抚掌大笑,“这次我等千万莫贪,只要价格高于二百九十二文,便立刻开始卖!只要不折本便可。”
张清平和程千秋顿时目露精光,一齐拱手道:“世子爷果然雄才大略,如此巨利当前,却丝毫不为所动,进退得当,某大感钦佩。”
朱先泽笑道,都是二位先生的功劳。
上官秀默默吸了口气,面色复杂地看着三人,沉默良久后,还是说不出来话,最后只能朝唐王府的总管刘正洋道:“敢问刘总管,郡主她……”
刘正洋面色尴尬,赶忙道:“七少爷稍待,郡主顷刻便至、顷刻便至……”
……
……
大通街。
宁府。
宁南看着眼前这位明媚大方的不速之客,不禁轻轻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