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有一个相好的
宁南面上也笑了笑……他倒是好奇,云湖上到底是哪个贼子想出这样的损招,安排这样的憨人来杀他。
要是买凶杀人,兴许这憨贼还不会如此尽心,说不定还会黑吃黑,昧下那人的银子,然后要了那人的性命。
但换上一种说辞后,这张大瑞怕是都以为自己背后插了一杆无形的替天行道大旗,成了气运加身的宋江,都有寨子来投了……这还不狠狠上了心。
“宁先生放心——”
钱思进面色认真,抱拳道,
“宁先生是为朝廷出力,我们锦衣卫绝不会让宁先生因此陷入危险之中。张大瑞以及这伙贼子,我们会带回诏狱,上报给上官副千户和秦千户……我等定会将幕后指使之人查个水落石出,给先生一个交代!”
宁南笑着点了点头,说多谢钱兄弟了。
两个锦衣卫去追逃跑的五人去了。
两个锦衣卫用绳子牵着抓起来的十来个贼人,打算回南京城,将他们关入诏狱,并上报情况。
由此,保护宁南的锦衣卫还剩六人。并且六人之中,还有四个是伤员。
有了这么一段插曲。
到李家村的时候,便已经是下午申时了。
反正晚上要睡家里,他就先没回家去见老娘,而是直接去了李家村小学。
那宅子是李太爷这个李家村首富的宅子,大得很。
李兴住那儿。
二赖和招揽的家丁也住那儿。
忙活完他俩这边的事,就去李宝信那个村正那边,问问户籍到底有什么问题,是个什么事。
走过石板桥后,他让三壮带着四个受伤了的锦衣卫先去他家,去做消毒和包扎。
三壮对这套流程熟得很,交给他能放心。
钱思进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似乎有些不妥,说让他们自己去就行了,三壮义士还是留在宁先生身边为好。
宁南笑说,钱兄弟放一万个心,李家村有保甲制度,大家对外人警惕得很,我对村子很熟。
这话一出,钱思进便抿上嘴唇,不再多说,只颔首点了点头。
宁南把赶车的平叔也赶走了,让他跟着三壮一起走,去宁家喝碗茶。
平叔讷讷地说,他还得赶车,跟着老爷就好。
宁南接过平叔手里的马鞭,笑道,我也会赶车,就是想过过赶车的瘾。
平叔憋红了脸,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在宁南的催促下,他也只能老老实实跟着三壮走了。
至此,他身边便只剩下了钱思进和另一名叫徐成的锦衣卫。
李家村小学在宁家小院东边,宁南几人到小学的白墙外时,正好碰到二赖。
“大哥!”
二赖面色一喜,立刻迎了上来。
宁南却懒得跟他客气,招招手让他过来,让他叫些人一起,把马车里的书搬进去。
二赖回头喊了一声,一招呼,立刻便有三个家丁小跑了出来。
见到宁南后,一个宁南原来见过的家丁赶紧头一低,嘴里喊着少爷,其他两个嘴里顿时发干,知道这是东家回来了,有样学样,赶紧低头喊少爷。
宁南看了一眼,二赖训得不错,体格有,精气神也很不错。
二赖抬着下巴说,家里还有三个家丁,现在正拿着家伙在田里巡视。
“巡视?”宁南皱了皱眉毛。
二赖苦着脸说:“有佃户说,前几天村里好像来了贼,他家莫名其妙少了一挂腊肉,还有人的家里少了一点米,各种各样的,但少得都不多,不过我还是他们去巡视看一下。”
“喔……”宁南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没进李家村小学。
只在二赖的肩膀上拍了几下,笑道:“行,那我走了,我的马车留你这儿……你等下帮我喂点草料。”
感受着大哥压在他肩膀上的重量,二赖眼瞳微缩,不经意间将手提起来,在腰间按了一下,随后,他面上爽朗一笑道:“好,大哥……明白了。会把马车照料好的。”
“嗯。”
说罢。
宁南点点头,便背着手扭头走了,钱思进和徐成见宁南不坐马车,便也不再骑马,而是牵着马儿跟在他身后。
天色渐晚。
宁南走了一阵儿后,却没有回家,站到了一处田垄上,一面眺望着青色连天的风景,一面同钱思进二人聊一些有的没的。
问他们俩人有没有种过田,二人摇了摇头,宁南便笑说,种田看似简单,其实很难的,说农人种田要几月下地,几月天天浇水,什么时节农闲,什么时节农忙,都要一清二楚,一天都耽搁不得。
二人也不知道宁先生怎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感慨,但也配合着聊了聊,权当是宁先生多日未回家乡,有些思乡心切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宁南才伸伸懒腰,说接下来,二位就不用跟着了,去李家村小学吧,那儿地方大,二位今夜在那边留宿即可,二赖子会安排的。
钱思进顿时一脸肃然地拒绝,说他今晚定然是要守在宁先生门外的。
宁南劝了一阵,钱思进却决然不愿,徐成面色为难,但也自然是听钱思进的。
宁南无奈,只得道出实情:“钱兄弟,徐兄弟,这个事,你俩可千万别跟秦千户说、更不能同我娘子说。”
钱思进一愣。
宁南摊摊手,叹了口气,面色为难。
但最后,他还是咬了咬牙,朝二人苦笑道:“不瞒二位兄弟,我在李家村有个相好…我这趟回来,也是想偷偷去看看她…”
钱思进顿时瞪大眼睛。
随即,一股凉气从他的尾椎升起,直冲天灵盖!
不多时。
钱思进魂不守舍地回到了李家村小学,徐成跟在他后面。
不同于钱思进的面色凝重,徐成一脸轻松。
钱思进看了徐成一眼,眼睛里顿时流露出羡慕的眼神……徐成不知道,从田垄到李家村这短短的一路上,他在忠与义之间徘徊了多久。
很多内情他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在黑虎山立了功,升了小旗后,秦千户用人之际,才将一些事同他说了……但现在,他真的情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抱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他一脚刚刚迈入李家村小学,便有一个家丁颤着嘴唇迎了上来,“小人、小人参见二位大人……”
……
……
宁南背着手,在青色的天空下,慢悠悠在村里晃荡着,到了读书种子家后,他转身跌进小路,走进一片竹林。
在竹林里,可能是天有些黑了,他吹燃火折子,左手举着,右手抚在身后的牛皮袋上,不经意间露出枪管的一头。
竹林安静得很。
甚至没有虫鸣,只有他沙沙的脚步声,和晚风呼呼吹过的尖啸声。
走出竹林。他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慢悠悠进入密林般的后山。
后山深处有一块空地,空地旁边的一棵树下面,正放着一个木箱。
宁南走到此处后,四周扫了扫,随即骂了一句:“小娘皮怎么还没来!”
他熄灭火折子。
打开木箱,从里面抱了一床棉被出来,施施然铺在地上。
搓了搓手,脸上笑吟吟的,又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解开自己的上衣,往棉被上一铺。
最后,他解开腰间插了三把火枪的牛皮袋。
往地上一扔。
嘭!
牛皮袋在地上砸出声响。
“娘的,还不来……不知道老子时间紧任务重吗?”宁南骂骂咧咧一句,正打算脱裤子。
“无妨,”突然,一道有些悠然的声音在他身后道,“你的相好迟到了也好,姿色尚可的话,本公子便帮你受用了。”
宁南眼瞳收缩。
随即,一柄冰寒的利剑便直勾勾顶在了他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