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兽人的战术
“来吧,绿皮杂种!再多些!让伟大的荷鲁斯之子们看看你们的能耐!”
布鲁图斯连长的咆哮混杂着链锯剑撕碎血肉的轰鸣与爆弹枪近距离射击的闷响,在狭隘的通道内反复震荡,最终被更庞大、更无穷无尽的兽人战吼所淹没。
他盔甲上象征一连长的徽记早已被干涸的绿血、硝烟和自身的磨损覆盖得模糊不清,唯有手中那柄轰鸣的链锯剑,仍在不知疲倦地收割着生命。
在他身后半步,荷鲁斯如山般屹立。
原体珠白色盔甲,早已破碎不堪。
仅剩下的盔甲残片,被厚厚的血垢、爆炸的焦痕、利爪的刮擦以及内脏的污迹所覆盖,像一件从地狱熔炉中直接拖出的战利品。
唯有那双透过目镜的眼睛,依然燃烧着冰冷而炽烈的光芒,如同被困于绝境的凶兽,疲惫,却更加危险。
他手中的武器每一次挥动,不再有最初开战时那种斩开一切的流畅优雅,却多了份千锤百炼的、机械般的致命效率,每一次格挡、劈砍、突刺,都精准地指向兽人最脆弱的关节与要害,以最小的体力消耗换取最大的杀戮效率。
他与布鲁图斯背靠着背,彼此的呼吸在私人频道中沉重地同步。
十几名加斯特林终结者卫队的残部,这些军团最精锐的冠军,此刻像一道伤痕累累的钢铁之环,紧紧拱卫着他们的原体与一连长。
他们庞大的终结者盔甲上布满凹痕与裂口,陶钢破碎处露出其下的纤维束与精金骨架,能源背包不时溅出危险的电弧。
阵型早已在无数次冲击下被迫压缩到极致,每一步后退都意味着活动空间的丧失,意味着死亡更近一步。
鏖战。
无休止的鏖战。
时间的概念在缺乏日照的地下要塞和永不停息的厮杀中变得模糊。
但战斗时钟冷酷地记录着,自他们如尖刀般刺入要塞,试图执行斩首以来,一个标准月已经过去。
最初的凌厉攻势,如同刺入朽木的利刃,顺利得令人不安。
他们撕开外层防御,击溃一波波涌来的兽人,向着那咆哮与震动传来的最深处不断突进。
荷鲁斯与福格瑞姆并肩作战,所向披靡,仿佛胜利唾手可得。
然而,转折来得突然而致命。
缺口并非来自他们这支深入敌后的孤军,而是来自浩瀚的星空与看似稳固的外围防线。
“白色疤痕的防守区域……被突破了!”一个月前,这条夹杂着强烈电磁干扰的断续信息,如同第一道裂缝,出现在荷鲁斯的战术链上。
随即,更多混乱、矛盾、最终归于不祥寂静的报告潮水般涌来又迅速枯竭。
帝国精心构筑的、围绕乌兰诺的立体封锁网,在某个无法预料的节点,因为白色疤痕军团的一次疏忽大意,导致大量兽人部队从这个缺口之中涌入。
而这道缺口,成了溃堤的开始。
无穷无尽的兽人舰船,那些之前似乎被巧妙隐藏起来、或从更遥远星系汇聚而来的庞大“垃圾舰队”,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宇宙鲨群,从破口处疯狂涌入。
它们数量之多,远超战前最悲观的估计。
整个乌兰诺星系的战略态势在极短时间内彻底倾覆,从井然有序的帝国围攻,变成了混乱不堪的太空混战。
帝国海军战斗群被迫各自为战,疲于应付从四面八方、以各种匪夷所思方式袭来的兽人舰船,再也无法维持对行星轨道的绝对控制,更无法有效支援地面。
而在地表,真正的噩梦才刚开始。
狡猾。
这是荷鲁斯及其麾下将领们,在经历了最初顺风顺水的推进后,对兽人战争头目乌尔拉克策略的重新评估,代价是鲜血与孤立。
这头野兽绝非只知蛮干的蠢物。
它充分利用了太空战局突变带来的窗口,一方面将源源不绝的兽人小子、老大、乃至更庞大的战争机器,通过重新夺取的局部制空权,疯狂投送至乌兰诺各大陆块,尤其是要塞周边区域。
另一方面,它指挥着星球表面的兽人部队,采取了阴险而高效的“放血”战术。
它们不再盲目地冲向帝国重兵把守的坚固登陆场和推进轴线,而是化整为零,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发起无休止的袭扰、伏击,切断补给线,攻击落单的小队,用空间和鲜血拖延着佩图拉博指挥的主力装甲矛头,使其无法迅速与荷鲁斯的斩首部队会合。
同时,乌尔拉克似乎有意将荷鲁斯这支精锐突击队,变成了吸引帝国兵力和注意力的诱饵。
于是,荷鲁斯和他的战士们发现,他们每向要塞深处前进一步,身后的退路就被更多的兽人填塞、封锁。
他们击溃一波敌人,立刻有两波、三波从意想不到的通道、通风井甚至地下污水网络中涌出。
兽人的武器依旧粗糙,但它们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它们的疯狂因战争头目的意志而带上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前赴后继的战术性。
补给迅速耗尽。弹药开始变得珍贵,能量武器因缺乏充能而哑火,动力武器也因超负荷使用而频频故障。
伤亡数字不断攀升,重伤员得不到有效救治,牺牲者的遗体甚至来不及妥善安置。
他们与轨道舰队、与其他军团的联系时断时续,最后几乎完全断绝。
除了头顶偶尔传来的、分不清敌我的剧烈爆炸震动,以及通讯频道中永恒的静电噪音,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似乎都已被切断。
他们被彻底困在了这里。困在这座巨大、黑暗、充满兽人嚎叫和死亡气息的钢铁坟墓深处。
最初的斩首利刃,如今成了陷入泥潭的困兽。
“为了帝皇!”
又一名终结者战士在怒吼中被兽人的大砍刀劈碎了肩甲,踉跄后退,随即被荷鲁斯伸手稳住了身形。
原体反手一剑,将偷袭的兽人连同它简陋的动力爪一起斩断。
“节省弹药!近战接敌!”
布鲁图斯嘶哑地命令,他的爆弹枪早已过热丢弃,此刻全靠链锯剑和动力拳套作战。
荷鲁斯没有言语,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剑柄。
剑身上,分解力场的光芒似乎都不如最初那般稳定明亮了。
他环视四周,目镜后方的眼睛扫过一张张疲惫但依然坚定的战士面孔,扫过这遍布尸骸、血流成河的绝望战场。
荷鲁斯知道,他们被彻底困在这里了。
如果帝国支援无法赶来,那么荷鲁斯他们就极有可能上演在戈戎星上未能上演的悲剧。
原体,将在这里陨落。
荷鲁斯很愤怒!知道,乌尔拉克正躲在要塞的最深处,嘲笑着他们的挣扎。
他也知道,每多停留一秒,他们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但他是荷鲁斯。是原体。是帝皇的十六分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混合着血腥、硝烟和兽人恶臭的空气灼烧着他的肺部,却也重新点燃了那永不熄灭的斗志。
“稳住阵型!”荷鲁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厮杀声,“我们还没死!帝皇注视着我们!让这些畜生知道——”
他挥剑荡开一片射来的粗糙火箭弹,爆炸的火光映亮了他染血的面甲。
“——影月苍狼,永不屈服!”
“永不屈服!”残存的战士们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怒吼,再次挺起伤痕累累的武器,迎向那仿佛永无止境的绿色狂潮。
绝地之中,唯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