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黑暗荣耀25
三年后。
今棠窝在花园角落那架白色秋千上，膝盖弯着，脚尖离地面还有一截。
手里那本书翻到第三章就没再动过，风吹过来的时候自己翻了两页，她也懒得翻回去。
秋天的午后不冷不热，刚好适合犯困。
远处草坪上传来小孩子的笑声和跑动声，间歇性地夹杂着球被踢中的闷响。
今棠眯着眼听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书盖在脸上。
“砰！”
一个东西从天而降，砸在她脚前方半米的草地上，弹了两下滚到秋千底下。
今棠掀开书，低头一看。
一只粉色的小皮球，上面印着草莓图案，已经被踢得脏兮兮的了。
“妈妈！”
小小的人儿从花园另一头冲过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气声。
今棠抬起头，一个小姑娘正朝她飞奔过来。
两岁半，小短腿蹬得飞快，跑起来整个人一颠一颠的，头上扎着两个丸子，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小脸蛋红扑扑的，圆眼睛亮得惊人，五官精致得跟画上走下来的娃娃似的。
河爱今跑到今棠面前，猛地刹住脚，仰着头，喘着粗气，兴奋得不行。
“妈妈！妈妈！我会踢球了耶！”
今棠低头看着她满头大汗的小脸，把书随手扔在秋千上。
“嗯？我们爱今会踢球了？”
“会了！踢得可远了！你看你看！”
河爱今转身指了指球飞过来的方向，小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从那边……嗖……飞到这里的！”
“这么厉害？”
“嗯嗯！”河爱今猛点头，丸子跟着一起晃，“以后俊熙哥再也不能丢下我自己去踢球啦！”
今棠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弯腰把小姑娘拽到面前。
河爱今仰着脑袋，乖乖站着不动。
今棠捏着手帕，轻轻擦掉她额头上的汗，又顺手把鬓角黏在皮肤上的碎发理开。
“这么热的天跑这么久，中暑了怎么办？”
“不会的！李阿姨给我带了水壶！”
河爱今拍了拍挂在腰间的小水壶，得意洋洋。
今棠把手帕叠好，伸手把小姑娘捞起来抱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河爱今立刻双手搂住今棠的脖子，小脑袋靠过来蹭了蹭。
今棠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笑了笑。
“我们爱今就这么喜欢俊熙哥哥吗？”
河爱今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很认真的那种想。
眉毛皱起来，嘴巴嘟着，手指头还在今棠衣领上揪来揪去。
过了好几秒，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小脑袋。
“俊熙哥是最好看的！”
今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噗！”
她笑出声，伸手揉了一把河爱今的脑袋。
河爱今反应了半秒，“啊”了一声，赶紧双手捂住自己的丸子头。
“妈妈！你弄乱我的发型啦！”
“弄乱怎么了？妈妈帮你重新扎。”
“不要！李阿姨扎的好看！你扎的丑！”
今棠手停在半空。
被自己两岁半的女儿嫌弃手艺差这件事……她需要消化一下。
“河爱今。”
“嗯？”
“你再说一遍？”
河爱今察觉到情况不对，立刻缩起脖子，小手捂住嘴巴，圆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我……我没说。”
“来不及了。”
今棠伸出两只手，捏住河爱今的脸蛋，左边揪一下，右边揪一下。
“啊啊啊~妈妈轻点！”
“叫你嫌弃我。”
“我没有！妈妈最好看了！妈妈扎头发最好看了！”
“刚才谁说丑的？”
“是……是风说的！”
今棠被这个理由逗得又笑了，松开手，在她脸蛋被揪红的地方轻轻吹了吹。
河爱今委屈巴巴地摸着自己的脸，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妈妈是坏蛋。”
“嗯，妈妈是坏蛋。”
“哼！”
河爱今从今棠腿上滑下去，蹲在地上把滚到秋千底下的皮球捡起来，抱在怀里。
然后又仰头看了今棠一眼。
“妈妈，你知道俊熙哥今天穿的什么衣服吗？”
“什么？”
“蓝色的！上面有个恐龙！超酷的！”
今棠撑着下巴看她。
“然后呢？”
“然后俊熙哥跑得比我快！他踢球的时候……呼……跑起来像风一样！”
“像风一样。”
“嗯！”
“你爸爸跑得也很快。”
河爱今抱着球，认真地摇了摇头。
“爸爸不一样。”
“哪不一样？”
“爸爸是大人，不算的。俊熙哥是小孩子里面最厉害的！”
今棠忍住笑。
“那爸爸知道你每天念叨俊熙哥，他会吃醋的哦。”
河爱今歪了歪头，“什么是吃醋？好吃吗？”
“……”
今棠放弃解释，伸手把她又拎了回来。
“算了，过来喝口水。”
河爱今被抱回秋千上，今棠拧开她腰间小水壶的盖子递过去。
河爱今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她粉色的小裙子上。
今棠拿手帕擦了擦她的下巴。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渴嘛。”
河爱今喝完水，打了个小嗝，又把脑袋靠在今棠肩膀上。
“妈妈。”
“嗯？”
“俊熙哥下周还来我们家玩吗？”
“那得问俊熙的妈妈啊。”
“你帮我问嘛！”
“为什么我帮你问？你自己不会打电话？”
河爱今鼓起脸。
“我打不来电话！手机太大了！”
“那你让爸爸帮你打。”
“爸爸不行。”
“为什么爸爸不行？”
河爱今小声嘀咕了一句。
“爸爸一听到俊熙哥就不高兴……”
今棠差点把手帕扔出去。
这父女俩。
“你爸就是小心眼，别理他。”
“什么是小心眼？”
“就是……算了你长大就知道了。”
河爱今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开始摆弄手里的皮球。
今棠低头看了看手机，三点四十了。
河道英说今天早点回来，应该快到了。
她刚把手机放下，河爱今突然从她怀里挣脱出去，站在秋千前面，认真地看着她。
“妈妈，我给你表演踢球好不好？”
“行啊。”
河爱今把皮球放在草地上，后退了三步。
小短腿蓄力。
“看好哦！”
她跑了两步，一脚踢上去。
球飞了不到两米，歪歪扭扭地滚进了花丛里。
河爱今愣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不是的！刚才踢得比这个远！真的！”
今棠坐在秋千上鼓掌。
“很厉害了很厉害了。”
“你在敷衍我！”
“没有没有，真的很棒。”
“哼！再来一次！”
河爱今跑进花丛里捡球，蹲在地上够了半天，小裙子上沾了两片树叶。
她抱着球跑回来，又摆好姿势。
“这次一定能踢很远！”
“加油。”
河爱今深吸一口气，助跑，抬脚……
脚尖擦过球皮，没踢正，球往侧面弹了出去。
河爱今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今棠“啊”了一声站起来。
河爱今坐在地上，嘴巴瘪了两秒，然后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裙子。
“没事！不疼的！”
今棠蹲下来检查，“真不疼？”
“真的！俊熙哥说了，摔倒了自己爬起来才是厉害的小孩！”
这个俊熙哥可真是无处不在。
今棠帮她把裙子上的草屑拍干净，“行，我们爱今最厉害了。”
河爱今笑得露出一口小米牙。
黑色迈巴赫停在车道上，司机下车绕到后面开门。
河道英从车里出来，解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西装搭在胳膊上。
他走进花园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
今棠蹲在草地上，手里拿着手帕，正在给河爱今擦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泥巴。
河爱今抱着那个脏兮兮的粉色皮球，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小脸上全是笑。
阳光从树叶缝隙间落下来，碎金子一样撒了两个人一身。
河道英站在花园小径上，脚步停了。
他看了好一会儿。
河爱今先发现了他。
“爸爸！”
小姑娘扔下皮球，两条小短腿朝他冲过来。
河道英蹲下身，单手接住扑过来的女儿，轻轻举了起来。
“今天又玩什么了？”
“踢球！”
“踢球？跟谁踢的？”
“我自己！但是我学会了！以后可以跟俊熙哥一起踢了！”
河道英脸上的笑意微妙地顿了一下。
今棠站在秋千旁边，双手抱臂，远远冲他挑了一下眉。
河道英抱着女儿走过来，在今棠面前站定。
“俊熙……她今天提了几次？”
今棠掰着手指数了数。
“大概十五次吧。”
河道英低头看了看怀里笑得灿烂的女儿，再抬头看了看忍笑的老婆。
“……河爱今。”
“嗯？”
“爸爸帅不帅？”
河爱今歪头想了想，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脸。
“帅的。但是俊熙哥更……”
河道英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今棠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河道英抱着女儿，空出来的那只手揽过今棠的肩膀，把两个人一起往怀里带了带。
河爱今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伸手去够今棠的头发。
“妈妈妈妈，你跟爸爸说，让俊熙哥下周来我们家……”
今棠拍了拍河道英僵硬的后背。
“老公，你女儿喊你呢。”
河道英闭了一下眼。
“……我去打电话。”
河爱今欢呼了一声，搂住他的脖子使劲亲了一口。
“爸爸最好啦！”
河道英被亲了之后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他侧过头，看了今棠一眼。
今棠站在夕阳里，眉眼弯弯的，手指还绞着刚才给女儿擦脸的手帕。
无名指上的那枚鸽子蛋，被暖光照得折出一道细碎的虹。
河道英抱紧了怀里的小人儿，另一只手收拢了今棠的肩膀。
他低下头，嘴唇挨着今棠的耳朵。
“晚上哄她睡了之后，你别太早睡。”
今棠偏了一下头，“干嘛？”
河道英没回答。
河爱今突然从中间探出头来，“爸爸你跟妈妈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
“小孩子不能听。”
“为什么！”
“因为……”
河道英顿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
“因为爸爸要跟妈妈讨论给你生个弟弟的事。”
河爱今瞪大了眼。
今棠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河道英！！！”
（本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