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没想到你还真敢来
电话那头姜瑶的声音还在继续：“她说她手上有你以前上学时候的设计稿复印件，还有她和你的一些聊天记录。她跟我说，如果你不主动退出那个意大利买手的合作，她就把这些东西全抖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抄袭惯犯’。”
林清眠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季临洲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却没有开口打断她的通话。
“她什么时候找你的？”林清眠问，声音比她自己想象中平静得多。
“就刚才。”姜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她直接找到我妈妈的病房来了，说是‘顺路探病’，然后趁着我去打水的功夫，跟我妈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我回来的时候我妈情绪都不太对了。”
“眠眠，你那些设计稿到底怎么回事？她手里怎么会有你的稿子？”
林清眠闭了闭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些稿子，是我大学时候画的。”
“她当初说要帮我投稿给一个比赛，我就把原稿给了她。后来那个比赛宣布了获奖名单，入围的人是她，不是我。”
“她说她‘借用’了一下我的构思，没想到会入围。我当时想着是一家人，就没有追究。”
姜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所以现在她倒打一耙，反而说你是抄袭她的？”
“嗯。”林清眠的声音淡淡的：“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姜瑶气的声音都有些发抖：“那怎么办？她要是真把那些东西捅出去，你刚谈好的合作怎么办？”
林清眠沉默了一会儿。
“我先想想办法。”她说：“瑶瑶，你别担心，照顾好阿姨就行。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理。”
“你一个人怎么处理……”
“我有办法的。”林清眠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笃定：“放心。”
挂断电话之后，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季临洲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林卿卿的事？”
“嗯。”林清眠将手机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整个人缩进椅子里，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她说我抄袭她的作品。”
“你抄了？”
“没有。”林清眠转过头看向他：“那些稿子都是我画的，是她拿走了我的稿子以她的名义投稿。结果她反过来说我抄她。”
季临洲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而专注，像是在认真地听她说每一句话。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林清眠想了想：“我想先跟她谈一次。看她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她不肯谈呢？”
“那就走法律途径。”林清眠的声音很稳：“她手里有我的原稿复印件，可我有底稿和修改记录。邮箱里还有当初我发给她的原始文件。真要打官司，我不一定会输。”
季临洲看着她，眼底浮上一抹几不可见的赞许。
“好。”他说：“如果你需要律师，我可以安排。”
林清眠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谢。”季临洲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你是我妻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清眠仰头看着他，心底涌上一股稳稳的、踏实的暖意。
第二天上午，林清眠约了林卿卿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她到的时候，林卿卿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里了。女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妆容精致，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拿铁，显然是早就到了。
看到林清眠走过来，她微微挑了挑眉，脸上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表情。
“坐吧。”她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没想到你还真敢来。”
林清眠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杯热美式，然后抬眸看向她：“你有什么条件，直接说吧。”
林卿卿笑了一声，端详着自己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慢悠悠地开口：“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退出和那个意大利买手的合作。”
林清眠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面前刚送来的美式抿了一口，微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了几分。
“然后呢？”她问。
“没有然后了。”林卿卿靠向椅背，双手环胸，姿态慵懒：“只要你退出，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些稿子我也不会发出去。”
“我要是不退呢？”
林卿卿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
“那你就等着看明天的热搜吧。”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沓纸，在桌面上摊开：“这些都是你大学时候的设计稿复印件，上面有我的批注和修改意见。”
“我只要往媒体邮箱里一发，再配上几张我们以前的聊天记录截图，你觉得大家会信谁？”
林清眠低头看着桌上那几张纸。
纸上的线条她太熟悉了——是她大二那年花了整整一个月画出来的系列，主题是“深海与星空”，每一张稿子她都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她记得自己当时兴奋地把稿子拿给林卿卿看，说想拿去参加一个比赛。
林卿卿当时笑眯眯地说：“妹妹真棒，姐姐帮你投吧，你第一次参赛可能不熟悉流程。”
她当时有多信任她，此刻看着那些被篡改了署名和批注的稿子，心里就有多凉。
“林卿卿。”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女人：“你从小到大，从我手里抢走的东西，够多了。”
“奖杯、名额、机会、甚至爸妈的偏心。”
“现在连我花了整整一个月画出来的设计稿，你也要拿来威胁我。”
“你不觉得过分吗？”
林卿卿的眸光微微闪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坚硬的表情。
“过分？”她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尖锐的、压抑了很多年的委屈：“林清眠，你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喜欢你。季星野喜欢你，季临洲娶你，连那些买手都看中你的设计。”
“我呢？我什么都得靠自己抢。”
“我抢你的奖杯，是因为如果我不抢，你就永远不会知道被人抢走东西是什么滋味。”
林清眠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所以你觉得，你做的那些事，都是对的？”
“对错不重要。”林卿卿别过脸，看向窗外：“重要的是结果。”
“林清眠，退出合作，我就放过你。”
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
外面有行人经过，隔着玻璃窗投下一道模糊的影子。林清眠低头看着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美式，指尖轻轻地叩了两下杯壁。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卿卿，声音平静却笃定：“我不退。”
林卿卿的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