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出轨的天才科学家21
秦婉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向门口那个清冷的身影。
那双被绝望浸透的眼睛里，空洞，死寂，没有一丝光亮。
然而，林见微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周政委或陆振国身上过多停留。
她径直走向病房门口。
就在这时，瘫坐在椅子上的秦婉，像是被某种原始的本能驱使，猛地挣扎着站了起来。
她踉跄着，扑到林见微面前。
她伸出冰冷颤抖的手，死死抓住了林见微同样微凉的手腕。
那力道，不像是抓住一个人，而是抓住悬崖边唯一的藤蔓。
"见微…见微啊！"
秦婉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绝望和卑微的乞求，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沉儿他…他要不行了…医生…医生都没办法了…"
"求求你…求求你看看他…你是天才…你那么厉害…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
"求你了！阿姨求你了！救救沉儿！救救他啊！！！"
她泣不成声，整个人几乎要跪倒在林见微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政委和陆振国都僵住了。
更让所有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面对秦婉这近乎崩溃的哭求，林见微竟然没有流露出丝毫疏离。
她没有挣脱。
她那张脸依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嘴角原本那条绷得笔挺的线，松了一点。只松了那么一点。
这个变化太小，小到走廊里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注意。
但秦婉注意到了。
林见微低头看了看秦婉抓在自己腕子上的手指。那些手指冰得发紫，指甲嵌进她的皮肉里，留下浅浅的白印。
她没有抽开。
反而用另一只手，极其轻微，却又无比自然地，轻轻拍了拍秦婉紧抓着她手腕的手背。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生疏的安抚，与她一贯的风格截然不同。
"秦阿姨。"
林见微开口，清冷的声线，削去了冰棱般的锋利，添上了一分难以捕捉的温度。
"别急。"
"让我看看情况。"
秦婉的身体还在抖，但那股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的慌乱与绝望，被林见微掌心那一点不算暖的温度，勉强摁住了。
她攥着林见微的手腕，不敢松。
林见微安抚住秦婉，目光这才投向病房内。
床上，陆沉浑身插满管子，气息奄奄。
她又转向旁边那位刚刚宣布"尽力了"，此刻一脸愕然的主刀副院长。
"最后一次生命体征稳定读数是什么时候？"
林见微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平直。
"'速愈'覆盖面还剩多少有效作用时间？"
老院长被这两个精准到不像外行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张了张嘴，转头朝身后的麻醉师使了个眼色。
数据很快报上来。
林见微听完，眼皮没抬，嘴里只吐出两个字。
"够了。"
随即，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老院长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力。
"准备手术室。"
"最高无菌级别。"
"按我提供的清单备齐器械。"
"通知张院长，准备接收手术数据同步。"
"我来做手术。"
走廊里没人说话。
几秒钟的空白，比任何爆炸都响。
老院长的嘴唇动了三次，才终于发出声音。
"什…什么？！"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旁边的几个资深军医也全都目瞪口呆。
这位林博士…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一个搞生物医药研究的科学家，要来主刀这种连全院外科专家联手都束手无策的，超高难度的多器官复合型创伤手术？！
"林博士！这不合规矩！这绝对不行！"
老院长急了，也顾不上对方的身份。
"陆团长的伤情…我们全院最好的外科团队拼尽全力都…您…您不是临床医生！这手术风险太大了！这……"
他想说"这简直是胡闹"，但看着林见微那张平静到冷酷的脸，又把话生生咽了回去。
周政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到头来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他当了大半辈子政委，嘴皮子上的功夫从没输过人。但面前这个局面，不管他说"支持"还是"反对"，都错。
他能做的只有闭嘴，然后把选择权交给唯一有资格做决定的人。
他的目光转向了陆振国。
陆振国看着林见微，眼神剧烈挣扎。
一边是医院权威的死亡判决，是冰冷的现实。
一边是这个曾创造过"速愈"神迹，此刻却提出荒谬要求的前儿媳。
"林博士…"
陆振国猛地开口，声音嘶哑。
他盯着林见微的眼睛。
"你有…几成把握？"
林见微的目光终于转向陆振国，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闪躲，没有夸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
"基于现有数据和'速愈'提供的生命维持窗口，结合我的方案，成功率…高于80%。"
"但时间紧迫。"
"每延迟一分钟，成功率下降1.5%。"
她的语气，就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百分之八十。
高于百分之八十。
在这个被宣判死刑的时刻，这个数字砸进了陆振国的耳朵里。
他盯着林见微的眼睛看了三秒。
那不是一双会说大话的眼睛。
这几十年带兵打仗，他见过太多人在生死关头吹牛，也见过极少数人在生死关头平静得不像话。
后一种人，通常是真有把握。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转头，对着还在发愣的老院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让她做！”
“所有责任！我陆振国一力承担！”
“立刻！马上！准备手术室！！！”
吼完这句，他转回头，看向林见微。
这一次，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沙哑，滚烫，带着一个老兵最后的体面。
“见微。”
他叫的不是“林博士”。
“已经这样了。”他的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一块一块搬出来的。“不管结果怎样，你肯来，肯试，陆家上下，记你这份情。”
他停了一拍，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乞求，只有一个父亲能给出的全部信任。
“放手去做。别有压力。”
林见微看着这个脊背从未弯过的老军人，看着他眼底那层被硬生生逼回去的泪光。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客套。
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了一秒，然后转身。
那一秒足够了。
老院长被陆振国那豁出一切的眼神震住了。
老院长被陆振国那豁出一切的眼神震住了。
他咬碎了牙，猛地一挥手。
"按林博士的要求！快！最高级别手术室！准备！"
命令如惊雷传开。
整个医院相关区域进入战时状态。
医护人员像上了发条的零件，疯狂跑动起来。
林见微不再多言，转身就朝着手术室方向走去。
脑海里，系统026的声音轻了很多，少见地没有开嘲讽。
【VV，你刚才……对秦阿姨那个动作，不在任务里。】
林见微没回答。
沉默了两秒。
【……加油。】
系统026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把一百句废话全咽回去，最后只挤出了这两个字。
林见微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只有她自己知道。
"废话。"
阿壹拎着那个沉重的金属箱，无声跟上。
手术室厚重的气密门在他们身后关闭。
门外，无数道惊疑，担忧，绝望，又带着一丝微弱火苗的目光，被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