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看衰
进入11月份。
篮网常规赛的第二场，主场迎战印第安纳步行者。
赛前所有的预测，都写着同一句话：
篮网轻松取胜。
没人把步行者放在眼里。
上赛季他们连季后赛的门槛都没摸着，这个夏天更是走了大卫-韦斯特和罗伊-希伯特两根内线顶梁柱，唯一的引援，是早已过了巅峰的蒙塔-埃利斯。
那个曾经在金州和库里抢班夺权的得分手，如今已经滑到了生涯末期，脚步慢了，突破没了当年的锐度，连三分都时灵时不灵。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步行者这波操作，非但没补强，反倒把本就不算厚实的家底拆得更散了。
反观篮网，哪怕揭幕战打骑士打得磕磕绊绊，哪怕加内特、皮尔斯、乔-约翰逊这帮老将的状态肉眼可见地下滑，可他们手里握着两连冠的班底，握着刚刚轰下51分绝杀的林越。
三年级的林越，已经是两届FMVP、一届常规赛MVP，布鲁克林公认的未来之子。
整个联盟都知道，只要林越在，篮网的基本盘就不会塌。
所以赛前的演播室里，哪怕是最挑剔的评论员，也只敢说篮网可能会赢得不轻松，没人敢想，他们会输，更没人敢想，他们会输得这么惨。
哨响，比赛开打。
跳球环节，钱德勒就输了一截。
步行者的年轻中锋迈尔斯-特纳轻轻一点，就把球拨到了队友手里。
钱德勒甚至连跳都没跳满，落地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第一个回合，乔治假动作晃开防守，突一步中距离跳投打进。
回过头来，林越持球过半场，连续的胯下变向，晃开了贴防的乔治-希尔。
杀进内线，迎着补防的特纳，一个轻巧的拉杆上篮命中。
全场瞬间炸了。
“林！林！林！”
呐喊声震得球馆地板都在颤。
林越回防的时候，抬手跟身边的乔-约翰逊碰了碰拳，脸上没什么表情。
揭幕战拼了一整场，轰下51分才拿下骑士，他比谁都清楚，这支球队的问题，远比外界看到的要大。
但他没想到，问题会暴露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接下来的三分钟，篮网的进攻陷入泥沼。
皮尔斯接林越的突分，底角大空位三分，砸在篮筐后沿，弹出去老远。
加内特在低位要到球，背身单打比他矮了五公分的所罗门-希尔，顶了两下，愣是没顶动。
翻身跳投，力道短了一截，连篮筐都没碰到。
乔-约翰逊的招牌单打，连续晃动之后的中距离，偏出篮筐。
钱德勒在篮下抢篮板，被两个步行者的年轻球员卡在身后，连起跳的空间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篮球被对方摘走。
反过来，步行者的进攻却打得风生水起。
蒙塔-埃利斯虽然没了巅峰的速度，可面对篮网老迈的外防线，一步就过，突进去上篮得分。
特纳在外线也频频开火，三分球连进两个。
第一节打了一半，步行者已经领先8分。
巴克莱中心的欢呼声，一点点弱了下去。
基德叫了暂停。
他站在场边，眉头拧成疙瘩，手里的战术板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他太信任林越了，也清楚这帮老将的状态。
但他手里的牌就这么多。
除了林越，能打的，好像就只剩这帮曾经辉煌过的老骨头了。
暂停回来，林越再次站了出来。
他在弧顶持球，示意所有人拉开，一对一面对埃利斯。
连续的体前变向，突然一个加速，直接把埃利斯甩在身后，杀进内线，迎着补防的特纳，硬生生隔着人把球砸进篮筐！
轰！
扣篮的巨响，瞬间点燃了全场。
落地后，林越回头看了一眼队友，对着加内特和皮尔斯抬了抬下巴，意思很明显：
我来扛，你们放开了打。
可接下来的比赛，还是一模一样的剧本。
林越一次次用突破撕开步行者的防线，吸引两个人甚至三个人的包夹，把球送到空位的队友手里。
但那些在十年前、五年前抬手就进的球，现在却一个个弹框而出。
皮尔斯的中投，曾经是全联盟最难防的杀招，现在十投里能中三个就谢天谢地。
加内特的铁血跳投，也曾是他的招牌，现在连篮筐都找不准。
第二节打完，分差已经拉开到了15分。
半场更衣室里，静得可怕。
加内特把毛巾狠狠砸在更衣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曾经的狼王，眼里全是怒火。
不是对别人，是对自己。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妈的，我他妈连个毛头小子都顶不动了，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皮尔斯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里攥着矿泉水瓶。
他没说话，可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的憋屈不比加内特少。
乔-约翰逊走到林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全是愧疚：“林，对不起，那些空位球，我本该投进的。”
林越放下手里的技术统计，抬头看着这帮老大哥。
他们都喜欢他，护着他，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带，两连冠的路上，他们也拼尽了全力。
奈何岁月不饶人，巅峰期过去，就是过去了，谁也拦不住。
他笑了笑，挨个跟他们碰拳：“说什么呢？半场才落后15分，比赛还没打完呢。”
“投不进就继续投，防守跟不上，我帮你们补。”
“有我在，慌什么？”
基德站在门口，看着林越，眼里满是欣慰。
但下半场的比赛，并没有像林越说的那样，迎来逆转。
第三节一上来，林越就开启了进攻模式。
弧顶超远三分，空心入网。
变向突破杀进内线，拉杆上篮命中。
急停中距离，抬手就有。
短短三分钟，他个人连得8分，把分差追回到了7分。
全场球迷再次站起来，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篮网要起势的时候，步行者再次给他们浇了一盆冷水。
蒙塔-埃利斯突然爆发，连续两次突破上篮得分，又助攻特纳命中三分，分差瞬间又拉回到了两位数。
而篮网这边，除了林越，还是没人站出来。
乔-约翰逊好不容易进了一个中距离，回头就被埃利斯一步过掉，送了对方一个2+1。
加内特好不容易抢下一个前场篮板，二次上篮，直接被特纳钉板大帽。
皮尔斯的三分球，还是一如既往地偏出。
替补席上，基德把能换的人都换了。
JR-史密斯上来，还能靠着神经刀的手感进两个三分，可特里、基里连科、巴尼亚尼，这些曾经响当当的名字，现在在场上，要么脚步跟不上，要么投篮没谱。
康诺顿倒是有冲劲，但太年轻了，经验差得远，上来就失误，帮不上什么忙。
分差越拉越大。
三节结束，分差到了22分。
第四节刚打两分钟，基德就把首发全换下去。
垃圾时间，提前到来。
巴克莱中心的球迷，已经走了一半。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88比104。
16分，卫冕冠军在自己的主场，输给了上赛季没进季后赛的步行者，一场彻头彻尾的大败。
技术统计摆在所有人面前，刺眼得很。
林越打了38分钟，26分8篮板9助攻，准三双的数据，稳定得可怕。
但全队，除了他，只有乔-约翰逊和JR-史密斯两个人得分上双。
皮尔斯8投1中，只拿2分。
加内特6投0中，靠罚球拿了1分，还有3个犯规。
钱德勒4分5篮板，护框被爆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篮网的首发五虎，除了林越，四个人加起来，只拿了19分。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记者们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全都是关于老将状态，关于球队阵容，关于卫冕前景。
基德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林越坐在旁边，全程没说话，只在最后说了一句：“这只是常规赛的一场球，我们会调整过来。”
但没人想到，这场大败，只是噩梦的开始。
接下来的一周，篮网开启了客场之旅。
先飞奥兰多，再去芝加哥。
对阵魔术，林越全场拿下22分，可全队的进攻依旧便秘。
老将们的状态没有起色，替补席只有JR一个人能得分，最终以8分之差输给了魔术，迎来两连败。
背靠背对阵公牛，林越拼了44分钟，轰下31分7篮板6助攻，还是挡不住球队的崩盘。
加内特和皮尔斯加起来10投2中，乔-约翰逊12投3中，公牛的年轻后卫把篮网的防线冲得七零八落，最终篮网输了10分。
三连败。
揭幕战靠着林越51分绝杀赢下骑士之后，卫冕冠军连输三场，开局1胜3负，直接掉到了东部下游。
比三连败更可怕的是，他们输的这三个对手，没有一个是联盟顶尖强队。
步行者上赛季没进季后赛，魔术和公牛，也只是东部的中流队伍，连季后赛的上半区都摸不着。
整个联盟，炸了。
铺天盖地的质疑声，像海啸一样朝着布鲁克林涌来。
体育画报的封面，用了林越一个人站在球场上，身后是队友们垂头丧气的背影。
标题写着：《单核困局，两连冠的篮网，还能走多远？》
ESPN的专家圆桌，五个专家里，有四个把篮网踢出了本赛季的夺冠热门行列。
剩下的一个，也只把他们排在了东部第五的位置。
最狠的是ABC电视台，直接为篮网的1胜3负开了一档专题节目，名字就叫《布鲁克林养老院》。
节目里，主持人拿着数据统计，把加内特、皮尔斯、乔-约翰逊这帮老将批得体无完肤。
“看看这些数据吧！皮尔斯场均7分，命中率36%！加内特场均5分，命中率31%！乔-约翰逊场均11分，命中率42%！”
“这些人，曾经都是全明星，都是名人堂级别的球员，可现在呢？他们的水平，连其他球队的主力替补都不如！”
“篮网现在是什么？就是林一个人，拉着一整车的老骨头在爬坡！轮子都快磨平了，坡还没上去！”
“他们看着名气大，首发五个里四个全明星，但真正能打的，只有林一个人！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单核带队！”
“还有特里、基里连科、巴尼亚尼，这些替补席上的名字，听着吓人，但实际上呢？全都是快退役的老头，上来除了失误，什么都干不了！”
“篮网的替补席，看着深度十足，实际上能稳定贡献的，只有一个JR-史密斯！”
节目一播出，直接引爆了全美体育圈。
社交媒体上，全都是骂篮网管理层的言论。
“管理层脑子进水了？休赛期不给林找帮手，反而给一群快退役的老头续约？”
“两连冠的班底，被他们霍霍成这样！他们是想把林的巅峰耗死在布鲁克林？”
“中期再不交易，篮网这赛季就提前结束了！就靠林一个人，就算场场拿50分，也带不动这群人！”
“心疼林！刚拿了两连冠和MVP，就要陪着这群老将摆烂！”
布鲁克林的本地球迷，更是炸了锅。
巴克莱中心的售票处，已经出现了零星的退票潮，球迷论坛里，全都是对管理层的失望和指责。
一夜之间，那支两连冠的王者之师，变成了全联盟的笑柄。
所有人都在看衰他们的夺冠前景，所有人都在说，篮网的王朝，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
篮网的训练馆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三连败之后的休息日，没有一个人请假。
加内特第一个到训练馆，天还没亮，就抱着篮球在中距离练投篮。
一个接一个，投了整整两个小时。
皮尔斯、乔-约翰逊、钱德勒，也都早早来了，在球场上加练。
没人说话，只有篮球砸在地板上的砰砰声。
基德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帮老将的自尊心有多强，外界的骂声，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他们不是不想打好，是真的力不从心。
岁月带走了他们的速度，带走了他们的弹跳，带走了他们的手感，只留下满身的伤病和不服输的心。
林越最后走进训练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放下背包，拿着篮球走到球场中央，拍拍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都停一下。”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林越扫了一圈眼前的这些老大哥，他们陪着他从一个新秀，走到了两连冠，走到了MVP的位置，把自己所有的经验都教给了他，把他护在身后。
现在，他们被外界骂成了拖后腿的老骨头，骂成了养老院的废物，可他们没有一句抱怨，只是默默在这里加练。
“我知道你们都看了那些新闻，听了那些骂声。”
林越的声音很稳：“他们说我们是养老院，说你们拖了我的后腿，说我们这赛季没戏了。”
加内特攥紧了拳头。
“可我告诉你们，我不信。”
林越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两连冠，是我们一起拼下来的。那些硬仗，那些绝杀，那些冠军，是我们一起拿的。”
“他们现在说你们不行了，说我们完了，我们就认？”
“不就是1胜3负吗？不就是三连败吗？常规赛82场，这才刚开头！”
“投不进，我们就练！防守跟不上，我们就补！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扛！”
“我的冠军，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拿的，是跟你们一起，一场一场拼出来的！”
“外界想看我们垮，想看我们的王朝结束，我们偏不。”
林越抬手，把篮球狠狠砸在地板上，弹起老高。
“从今天起，把那些骂声，都当成动力。接下来的比赛，我们一场一场打回来。”
“我带着你们，我们一起，把属于我们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加内特第一个走过来，大手重重拍在林越的肩膀上。
这个铁血了一辈子的狼王，眼眶微红，他咬牙，只说了一个字：
“好！”
皮尔斯、乔-约翰逊、钱德勒。
所有球员，都围了过来，一只只手叠在一起。
训练馆里的压抑，被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