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是她的心理医生
周京肆交代完陈捡去查宋闻语小时候的事后,无视墙角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的秦相宜,重新把门拉开。
他只是这么一个转身的功夫,原来待在床上的人却不见了。
周京肆心里一紧,大步朝里面走去。
他快速找过之后,才发现宋闻语蜷缩在沙发和墙角的空隙中,好像想要竭力把自己藏起来。
周京肆看见这一幕喉间堵得厉害,很想上前将人抱进怀里,却又怕吓到她。
陆衡那个混蛋,到底都对她做了什么?
周京肆按照许副主任离开前说的,关了灯,把病房的窗帘拉上,营造一个全黑的封闭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靠着病床坐在地上,长腿随意屈着,就这么不远不近的看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像是有人想要闯进来。
周京肆眉头不悦的蹙了下,起身走了几步,将病房门拉开。
他看着站在最前面的徐行,冷声道:“又是你。”
徐行不卑不亢的对上他的视线:“我需要知道小语现在怎么样了。”
秦相宜也跑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脸的控诉:“明明把她害成这样的是你,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看她!”
周京肆听他们吵得烦,扫了眼手下的人,嗓音没有丝毫温度:“都瞎了吗?”
手下的人刚要把徐行和秦相宜请走,站在他们后面的一个年过五六十的中年女人道:“让我进去,我是小语的心理医生。”
已经转身准备回病房的周京肆倏地看了过去。
秦相宜也愣愣的转过头:“心理……医生?”
徐行介绍道:“这位是李绘锦教授,国内精神医学的顶尖专家。”
李绘锦对着周京肆颔首致意了下:“你是小语的爱人吧,我听她爷爷提起过你,让我进去跟她聊聊。”
周京肆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
李绘锦往病房走的那一瞬间,他莫名想起了几个月前,宋闻语冲上天台想要救唐柔,对着所有人喊,她是她的心理医生。
可这才多长时间,等待被救的那个人却成了宋闻语。
周京肆收回思绪想要跟上去,但病房门却在眼前被关上。
李绘锦道:“都别进来。”
周京肆薄唇紧抿,转身的瞬间抓紧了徐行的衣领,将人抵在了墙上,目光阴沉:“她为什么在看心理医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徐行神情始终平静:“这是小语的隐私,我答应过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你——”
周京肆攥起的拳头扬在半空中,却始终没有落下。
徐行又道:“如果你足够了解她,关心她,早点发现她的不对劲,现在也不会来问我。”
徐行自从发现宋闻语在吃安眠药以后,就私下去查了以前宋爷爷给她找的心理医生是谁,怕的就是会有这么一天。
周京肆闭了闭眼松开他,手也泄力一般垂了下来。
是啊,明明他才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却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病的。
旁边的秦相宜哽咽道:“难怪她一直吃安眠药,我还以为她只是简单的睡不着……”
周京肆眼皮抬起,像是想起了什么:“宋闻语的包呢?”
手下的人道:“警察那边在出租车上找到的,做过笔录后应该放您车上了。”
“拿来。”
手下立即应声离开。
徐行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咽了回去。
现在这个情况,他迟早会知道。
没过多久,许副主任和苏荷来了。
苏荷好几次踮起脚想透过门上的窗户往里面看,却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许副主任道:“宋医生怎么样了?”
周京肆同样往里面看:“刚刚进去了个李教授,说是她的心理医生。”
许副主任默了默才道:“是李绘锦教授吗?”
“您知道?”
“李绘锦教授是国内精神医学的权威,也是儿童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专家。”
周京肆皱眉:“儿童?”
许副主任把他叫到一边,左右看了看才开口:“根据目前掌握到的消息,我怀疑宋医生小时候应该被长期虐待过,而那个人应该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周京肆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想要问什么,喉咙却像堵死了,发不出声音来。
许副主任继续:“她小时候应该就有过治疗,而且已经完全好转了。前两个月她的状态很差,我以为她只是暂时性的,现在看来,那时候应该就已经开始初步复发了。”
半晌,周京肆才哑声开口:“前两个月?”
“就是才过完年那会儿。”许副主任又说,
“她现在是遭受到了重大的打击,在有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前提下,又引发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急性发作,所以才会反复重现创伤体验,大脑一直停留在小时候被虐待的场景里。”
许副主任再说了什么,周京肆已经听不见了。
他想起为了躲离婚出国前去找宋闻语的那次。
她那会儿的状态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比平时更加安静,也不跟他吵架了,整个人好像没有灵魂一般空洞迟缓。
是从哪个时候开始复发的吗?
难怪她会随身携带一个小药瓶,难怪她会那么紧张被人发现,难怪她会撒谎说是维生素。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只是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周京肆重新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李绘锦正从里面出来,她道:“小语已经睡下了,让她一个人待着吧。”
秦相宜小心翼翼的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看她?”
李绘锦道:“再过几天吧,你们可以都先回去。等她恢复一点了,我会联系徐律师告诉你们。”
徐行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李教授了。”
他对秦相宜道,“秦小姐,我先送你回去。”
秦相宜虽然万般不舍,但也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李绘锦对周京肆的那些手下道:“你们也都先回避一下吧,我有话要单独对他说。”
手下看了看周京肆,得到他的默许后,才纷纷转身走远了些。
很快,病房门口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原本一向矜贵冷峻,姿态散漫的男人,此刻却微微垂着头,像是等待训话一般。
李绘锦道:“我就不跟你兜圈子,小语十七岁那年就停药了,只要不是受到了重大刺激,或者极其强烈的反复情绪波动,一般是不会轻易复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