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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抚恤金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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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牧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不大,墙角一旁堆着一些农具和杂物。

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小孩的衣服,已经被洗得发白,甚至有的还打了补丁。

堂屋的门开着,里面光线很暗,隐约能看到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

韩牧的心沉了一下。

她抬手敲了敲门环。

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等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一个中年妇女从堂屋里走出来,看着差不多六十岁,但头发几乎全白,没几根黑头发,沧桑得很。

妇女腰弯得厉害,走路很慢,一只手里拿着一条看不清颜色的抹布,另一只手扶着门框,一步一步地往院门走。

“谁啊?”

“阿姨,我是赵钢的战友。”韩牧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中年妇女走到门口,拉开铁门上的插销,费力地把门打开。

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韩牧好一会儿。

“赵钢的战友?”

“是。”

“我姓韩,您叫我小韩就行。”

张秀兰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松开手里的抹布,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不知道该往哪放。

“快进来,快进来。”她侧身让开,声音有些抖,“你看看你,大老远的还跑一趟。还带这么多东西……”

韩牧走进院子,把牛奶水果放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玩具袋子搁在旁边。

目光落在那张黑白照片上。

堂屋的正墙上,挂着赵钢的遗像。照片里的赵钢穿着军装,笑得很憨厚,露出一口白牙。

旁边还有一张女人的照片,应该是赵钢的媳妇,圆脸,扎着马尾,看着挺年轻的。

照片下面供着香和水果,几个苹果已经蔫了,香炉里的香灰堆得老高。

“钢子他爸去地里了,我打电话让他回来。”张秀兰颤巍巍地走到堂屋,拿起桌上那部老年电话。

“阿姨,不用了。”韩牧把背包放在门口的椅子上,“我就是来看看,坐一会儿就走。”

“那可不行,这么远来了,怎么也得吃顿饭。”张秀兰不让了,非要打电话。

韩牧没拦住。

张秀兰打完电话,拉着韩牧在堂屋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

杯子是搪瓷的,上面印着一朵大红花,边沿磕掉了几块瓷。

“喝水,喝水。”张秀兰把杯子往韩牧面前推了推,自己也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韩牧,眼眶还是红的。

“小禾呢?”韩牧问。

张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用抹布擦了擦眼睛。“在学校呢,还没放学。”

“几年级了?”

“二年级了。就在村口那小学,走路十来分钟。”

韩牧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堂屋里的陈设。

一台老式电视机,屏幕很小,看着很是破旧。

接着是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化肥袋子。

“钢子走了之后,部队那边有没有给抚恤?”韩牧开口。

“有的。”张秀兰打断她,“但是那点钱,禁不住花啊。小禾她妈后来查出来癌症,治了一年多,花了大几十万,还是没留住。”

张秀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用抹布捂着眼睛,肩膀一耸一耸的,伤心不已。

“后来就剩下我跟她爷爷,两个人拉扯着。我身体也不好,腰上有毛病,干不了重活。她爷爷七十多了,还在种地。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

“那你们现在经济情况怎么样?”韩牧问道。

张秀兰摇摇头,“就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看病具体花了多少钱?”韩牧眉头微皱。

张秀兰看了一眼韩牧,不明白她为什么追问这个,但还是回答道:“是53万。”

韩牧皱着的眉头更深了,如果她记得没错,当时抚恤金标准是50万,也就是说,看病不仅把抚恤金花完了,还自掏三万。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当时赵钢牺牲后,部队知道他家庭情况贫困,部队自发组织了捐款,还邀请了社会上的一些慈善基金进行联合救助。

当时的数目是挺大的,大概有一百多万。

她也记得当时有地方政府的人来部队说过,这笔慈善捐款不会一次性给家属,会每月一万元支付,避免出现烈士家属挥霍掉捐款而造成后续生活困难。

韩牧就是觉得奇怪,一百多万慈善捐款,从五年前开始,每月一万,现在也有六十万了,收入远超全国家庭平均水平,怎么会沦落至此?

但她没说话。

“小禾那孩子懂事。”张秀兰擦了擦眼泪,声音颤得厉害,“知道家里没钱,从来不跟我们要东西。别的孩子吃零食,她就看着,看着也不闹。有回我带她去镇上赶集,她看见一个布娃娃,站那儿看了好久,我问她想不想要,她摇头说不要。可走了好远,她还回头看。”

张秀兰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

韩牧坐在那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水,一口没喝。她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杯子,指节因过于用力而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张秀兰才平复下来。她用袖子擦了把脸,站起来。“我去做饭,你坐着。”

韩牧也站起来。“我去学校看看小禾。”

张秀兰点了点头,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塞给韩牧。“你给她买点吃的,她都好久没吃过零食了。”

韩牧看着那五块钱,没接。

“阿姨,我有钱。”她把张秀兰的手推回去,“您留着。”

村口,希望小学。

韩牧沿着土路走过去,远远就看见了那所学校。

一栋两层的教学楼,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但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楼顶上竖着一根旗杆,五星红旗在风里飘着。

学校没有大门,只有一个铁栏杆焊的院门,敞开着。院子里是水泥地面,裂了好几道口子,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长出了杂草。

操场不大,没有塑胶跑道,就是一块压实的泥土地。

操场上立着两个篮球架,篮筐上的网早就没了,只剩铁圈。

篮球架的铁杆也生了锈,看上去像随时都会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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