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异常安静,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清甜的香气,还有苏默身上似有若无的奶香。
房间里的光线也比较昏暗,空气干燥温暖,陈绝能感受到暖气拂过身体表面那酥热的感觉。
陈绝只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异常漫长,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还有在光线下苏默皮肤表面上异常清晰的绒毛。
紧接着陈绝便听到自己有些哽噎酸涩的声音:“对不起。”
苏默只僵硬了一瞬,紧接着便轻松地笑起来:“没事啊。”
丝毫不介怀的模样。
陈绝说:“我是为当初的事情道歉。”
为当时没有选择你而道歉......
为如今的鲁莽道歉......
这次苏默沉默的时间更长了点,他好像是维持不住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了。经过漫长的自我调整后,苏默开口:“没事的,陈绝。我不怪你,我只是觉得世界异常的残忍。”
没等陈绝开口,他紧接着又说:“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你曾经告诉过我不要回头。当时我去参加比赛的时候,我因为害怕而不敢再去参加比赛,你告诉我不要回头看,要一直往前走。那我现在也告诉你,不要回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都要回头看,不是吗?”
“我连知错就改的机会也不给你,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对和错都能够拎得清,你错了你就是故意的,改什么呢?不用改了。”
苏默这话说的很决绝,没有给陈绝留一丝情面。
他手里动作没停,积木上却沾上了几滴水渍。
陈绝知道苏默肯定又哭了。
苏默语气哽咽,努力平复了好久才再次开口:“不过我早就说了不会怪你,我可以分得清对错,况且感情这件事没有什么对与错。我记好不记打,我能记得我们之间的好,走遍过克拉科夫大大小小的地方,记得我们去过塔特拉公园,还有那只塔特拉犬。”
“你看,过去是真的美好。我们记住这些美好的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呢?”
“太可怕了,陈绝,我不想再受一次伤害了。”
苏默在静静地颤抖,背脊极小幅度的起伏,他胡乱地用手抹去即将要掉落的眼泪,倔强地不让陈绝发现他的脆弱。
陈绝心痛地难以复加,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这个脆弱的苏默。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随着苏默的哭泣碎得七零八落。
但他也不敢再说对不起了。
再深的感情都可能在一一瞬间疏远,那些说不口的辛酸,一旦有了裂痕便再也不可能回到原样的玻璃,也是那些永远都合不上的缝隙。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曾经重要的人渐行渐远。
让陈绝更加难受得是,以前的苏默是不容易经常哭的,他总是带着阳光憨态的笑容,仿佛没有什么烦恼一样。遇到多大的事情,他都不会哭。
而现在陈绝已经让他哭了好多次了。
等了好长一段时间,苏默才把哭泣咽下去,只是在微微地抽泣。他抹干眼泪后又开始认真专注地搭积木。
陈绝坐在他旁边,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但苏默却没扭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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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绝收到苏默送给他的画后,便开始很紧张这幅画作。
放在背包里害怕被压坏,拿在手上又害怕手上的汗液将画布浸湿,一时间又找不到木框将他裱起,只好问店员拿了个小巧的纸袋将画作装在里面。
走回家的路上陈绝一直虚虚握着纸袋,生怕捏烂了。
陈绝回家的时候,Filip在客厅做运动。
陈绝从他身边走过,Filip没注意往左边伸了下手,陈绝赶紧护住手中的画作,脸色格外地不好看。
陈绝低沉开口:“Filip,以后健身去二楼的健身房好吗?”
Filip举起手表示自己的歉意,“sorry,不过这是什么宝贝?”
陈绝没回答,转而问Filip:“上次来参加你的生日聚会有哪些人?”
Filip不怀好意地问道:“你是看上哪位美丽的女士了吗?”
“上次上楼在书房休息的华人男子是谁?”
Filip思索了会,有些不确定地想:“苏...苏默?好像是Maria带来的。Maria你知道吗?就是我的同班同学,是一个善良美丽的波兰女孩。你也注意到了是不是?不过我跟你说,这是我的菜,你不能抢。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做朋友妻不可欺吗?你不要打她的注意,给你留条活路吧。”
陈绝漫不经心地摆手,“我是问苏默。”
“苏默?我不太清楚,好像是Maria的邻居,十八十九岁?在马泰依科美术学院学画画来着。我印象不太深刻,他什么时候跑到二楼去的?”
陈绝慢条斯理地说道:“Amifemmenepeutpasêtrevictimed'intimidation.(朋友妻不可欺)”
Filip还没反应过来,只是问:“这跟朋友妻有什么关系?”
过了两秒便不可思议惊呼道:“Mondieu.(天哪)”
他朝着楼梯上的陈绝吼:“啊?这是中国的古语‘铁树开花’吗?!”
陈绝慢悠悠地找出工具,把画作裱在客厅沙发墙上面,不动声色欣赏着。
自言自语道:“大概是的。”
陈绝不算是对情感一窍不通的人,他只是不屑于将时间浪费在刺激多巴胺的分泌上。
但是现在,他感觉——
还不错。
他有一点想苏默。
不是那种让人心痛的想念,
而是那种在风和日丽的下午我愿意邀请你喝个下午茶的想念;
是那种我得到许多骄傲和荣誉的时候愿意分享给你的想念;
是那种明天我想见你所以我会穿越人海来找你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