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旻和荀烨(九)
荀烨刻意走得很慢,但喻旻没有追下来。
他没有办法理解喻旻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从当下他们俩的关系中他没有办法想出喻旻这样冷淡的反应是什么。
于是荀烨站在树下稍微等待了会,傍晚后的清风从荀烨俊美的脸庞拂过,让他周身变得有些柔和。他静静注视门口的方向时,像古代希腊俊美的神明一样,专注又神情。
但喻旻没有下来。
荀烨终于丧失了等待的兴致,没做过多停留就坐进了车里。
等喻旻和一脸震惊和尴尬的父母回过神的时候,荀烨已经走远了。
喻母还为刚刚喻旻阴沉的脸色心有余悸,回过神后她轻轻拍了下喻旻的肩膀,说:“你干嘛呢?说话这么凶,小荀他就是过来帮帮忙,也没干什么,我以为是你答应的呢。”
喻旻面色还有些未缓和的僵硬,愣了半会后他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说:“别叫他小荀。”
喻旻关上门后冷静了会,觉得自己的脾气确实发得有些莫名其妙。虽然他极其厌恶有人透过各种方法打探他的住址,并且以任何理由登堂入室。
但是他仍然不想把这份脾气留给荀烨。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荀烨到自己家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也许是觉得荀烨的到来,是正式地表明自己和傅归寻之间绝无可能。
因为自己在迎来新的生活和开始,生命的意义和尽头不再是和傅归寻携手相伴,而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虽然喻旻并不会想要去破坏傅归寻平静的生活,但他也不能想象自己有新的生活的模样。
喻旻这么多年以来,生命里大多数岁月都是和傅归寻相关的,他能够接受傅归寻有自己的生活和爱情,但是却没办法坦然接受自己的感情。
他没有办法隐瞒和欺骗自己和荀烨,无论他多么衷心地祝福傅归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陈惊,还是自己再怎么劝说自己要收敛自己的感情。
喻旻不能否认地是自己对傅归寻仍然是抱有最纯洁和真挚的爱恋,因为时间太久了,这么多年的相伴没有办法说舍弃就舍弃。
他也不能抱着对傅归寻还有欲望的心再去接受另一份诚挚的心。
喻旻靠在床边很心累的想:我大概没有办法毫无保留的去爱一个人了。
经历过那么多年爱意的付出却落空后,再遇到喜欢的人,想来只觉得非常遗憾。
要是再早几年认识就好了,在对傅归寻还没有那么深重的感情时遇见荀烨。
也许那些热烈欢喜年少情深就可以送给荀烨了。
毕竟少年的感情总是来得快去得快。
可荀烨来得太晚了,喻旻已经学会把自己的感情收敛到朋友的范围内,一个人等到了满腔的落空和失望。
喻旻的爱在无数个孤立无援的时刻里,变得有了计较和盘算,再也没有了曾经的纯粹。
荀烨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他的爱恨都很分明。他是典型的完美主义者,他对一切都志在必得。
他从一开始就值得一种肯定的爱。
而不是喻旻这种已经有些困倦,而且还装着别人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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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旻看见站在自己楼下的荀烨是很震惊的。
自从上次荀烨在喻旻家的客厅和喻旻擦肩而过后,他们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面了。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整个小区寂静的好像能够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空气中似乎又飘荡着淡淡的檀香味。
荀烨是矛盾的集合体,在他身上能够看到现代都市里那种精英气息,也能够看到森严古庙里苦修的和尚。
荀烨站在树下时,光影将他的身体拉得颀长纤细,但又显得很结实有力。他抬眼望过来的时候,喻旻感觉那种危险感又充斥在自己身边。
不过只是一瞬,他便收敛起来,换成一种很平常的目光注视着喻旻。
喻旻向前走了几步,在有点距离的时候停住了。
荀烨站直了身体。
静默了一会后,荀烨说:“我来看看你。”
夜深了,车停在树下,人站在车旁,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
喻旻一个人住得是高档公寓,绿化很好,风吹过的时候是沙沙的树叶声。
宽阔的车道和道路旁郁郁葱葱的灌木丛和高大笔直的树木交织在一起,在地上落下了斑驳的树影,也让荀烨的面孔在阴影下有些分辨不清。
荀烨顿了顿,然后说:“我很生气,但我控制不了自己找你。”
喻旻感觉自己心里的防线被击溃了点。
荀烨仍然站在原处,带着点极其细微的赧然,又很坦然地表露自己的情感。
这让喻旻感觉这样直接的荀烨才是他真正的样子,而不是刻意的收敛以及面无表情的离开。
荀烨说:“我先说声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允许进到你的家里。”
紧接着他迅速扫了眼喻旻,然后说:“你也要跟我道歉,”他顿了顿然后说:“为你毫无理由的发脾气和冷战。”
他认真的模样像是学生和教授争执正确答案的样子。
喻旻忍不住反驳:“你也没来找我。”
荀烨有理有据:“我半个月飞了五个地方,参加了四场慈善晚宴,出席了五场发布会;而你这半个月只接到了两个案子。”
喻旻:“你怎么知道?”
荀烨转而露出一个有些别扭的神情回答道:“你知道你的助理已经被收买了吗?”
喻旻轻笑了声,软下口气问道:“你这段时间这么忙啊?”
荀烨严肃地点点头,然后用那种很正经的口气说道,有点像认真作答细心严谨的学生一样。
他开口说道:“但我每分每秒都很想你。”
霎时,喻旻感觉心里开出了漫天灿烂的烟花,心中的防线轰然溃败。
荀烨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喻旻面前,用那种很柔软让人没有抵抗力的眼神看着喻旻,然后试探地伸手抓住了喻旻,将他拥入怀中。
喻旻没有反抗。
荀烨贴在喻旻的耳边低声说:“我会爱你的。”
紧接着他低笑一声,然后说:“以后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摔我怀里了。”
喻旻感到耳后一阵轻痒,他缩了缩脖子,也想起了那一次模糊的经历,然后小声的辩驳:“当时我不是故意的。”
荀烨说:“以后你就可以故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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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上楼后,喻旻还有些不好意思。洁白修长的脖颈上有让人遐想连篇的红印,他平静地扫了眼站在一旁的男人。
“第一次?很熟练嘛?”
荀烨不自在地咳了声,将锅推给陈惊,“他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