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傅归寻和陈惊父母第一次见完面后才算是真正的安下心。
在回去的路上,傅归寻对陈惊说:“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家这个概念对于傅归寻来说太过于陌生和拗口了,但是现在他带着甜蜜和别扭说出来的时候,能明显地感觉到心里某个地方蓦然柔软,然后里面灌满了温柔和幸福。
陈惊手牵手和傅归寻走在路上的时候,能够感受到夜晚凉爽的风从脸颊拂过,带着点夏天特有的潮湿气息,一点一点充弥了周遭的空气。
陈惊走路不老实,手里扯着傅归寻,自己还一格一格往前蹦,就跟五六岁生性跳脱的小孩子一样。
他低着头看地砖的缝隙,说:“那你要对我很好很好。”
傅归寻看着他往前跳也不松开他,浅浅地勾起嘴角,点头说:“嗯,我会对你很好的。”
语气很低沉,像是在宣一场郑重庄严的誓。
这段时间陈惊被傅归寻养得有几分以前的模样了,虽然还是看上去很瘦,但眼睛里有光,笑起来的时候有细碎的光芒从眼里掉落。他和陌生人接触的时候还是会有些紧张,但可以控制自己不那么容易逃脱。
陈惊听了傅归寻的话笑得更开心了,他嘴角微微上扬,看上去有一种很平静沉稳的笑意,但动作却很活泼,像是故作老成的模样。他想起以前的事情问傅归寻:“你以前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呢?”
语调上扬,是陈惊惯用的撒娇质问的方法。
傅归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顺着陈惊说:“是我以前不好。”
陈惊满意地笑笑,像终于有人猜对了正确答案一样。然后他转身停在傅归寻面前,搂住傅归寻的脖子,额头挨额头,眼睛对着眼睛。
陈惊一字一顿地将:“劝你早点喜欢我,免得虚度光阴。”
说完后,两人都笑了。
陈惊松开手,慢慢地跟在傅归寻身边走。
夏夜的风很清凉,送来一阵阵蝉鸣。点点星光映在幕布般的天空上,像暖炭噼里啪啦迸出来的火星一样。奶白的月光把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像是你我之间相交融一样。
傅归寻心想:我会很爱你的。
但回到新家的时候傅归寻就反悔了。
陈惊一边恶狠狠地拖地一边哭诉道:“骗子!说好要对我好的!现在又要我打扫卫生。”
傅归寻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浴袍遮住的腰线隐隐约约,敞开的地方露出好看结实的腹肌线条,有水珠从肌肤上缓缓滑落,有一种特别的诱惑。
被控诉的傅教授拿毛巾擦着头发,站在阳台门外,冷静地说:“今天阳台没有打扫好那你就不要进房间睡觉了。”
陈惊和傅归寻携手走到门口的时候,陈惊才突然想起家里的惨状,然后有些心虚地说:“要不...我们今晚住酒店吧?”
傅归寻站在门边,问:“为什么?”
陈惊挡在门口,左看右看最后绞尽脑汁扯出一个理由:“你以前不是说想在落地窗前.....,我们今晚就去吧。”
他说完后又对傅归寻眼睛弯弯地笑。
傅归寻危险地眯起双眼,看着面前主动求欢的陈惊好几秒,然后突然笑了:“你怎么今天这么主动?”
“......我就是...是,你哪那么多废话,做不做!”
傅归寻莞尔一笑,标准的衣冠禽兽,他往前走了一步抱住陈惊,埋在陈惊的颈窝有些意乱情迷,低声说:“好啊。”
然后“叮”的一声,机械化电子音说:“请按把手开门。”
傅归寻松开浑身僵硬的陈惊,绕过他走进去。
看到眼前的场景,博览群书的傅归寻不仅在波澜不惊的心底升出一个疑问:一个22岁的成年人是如何在独自在家里弄出这么大阵仗的?
地板上都布满着一条条凌乱又狼狈的印迹,顺着这些泥泞的脚印还能推断出陈惊在家里的行进范围:他从阳台走出来后似乎有点口渴去餐桌喝了口水,然后又走到零食柜前停顿了会,紧接着想上楼,但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脚有点脏,又脚动擦了擦脏乱的印记......
总而言之,就是整个房间都乱得不行。
傅归寻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看到阳台的情景立马扭头。他感觉自己都不能呼吸了——阳台的花坛有一小半已经秃了,植株奄奄一息地被丢在一旁,而另一大半的花卉也已经被踩倒一片,能够看出当事人想努力把那一处空隙填好而踩倒另一片的样子。
地上也全部都是泥巴和水渍,有些已经干涸了,形成一团丑陋干瘪的泥块。塑胶水管被踩得扁扁的,丢到角落里,完全不堪入目。
傅归寻冷静了一下,然后扭头夸赞了陈惊一句:“挺好的,破坏力很惊人。”
陈惊顿时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表情,讨好道:“你别生气。”
傅归寻淡淡地绕过泥泞,说:“我不生气,但我希望等我洗完澡出来能看到干净的房子。”
陈惊瘪嘴:“能不能等明天家政阿姨上门打扫。”
傅归寻走到楼梯拐角处叫了声陈惊,让他视线对上自己,然后勾起个无情的微笑:“不行。”
身娇肉贵的陈少爷只能苦巴巴地拿起拖把,把泥地当成傅归寻的脸狠狠戳着,边戳边抱怨:“过分!还说要对我好!结果一遇上事情就抛弃我,这日子还能过吗?自己有洁癖所以不管,让我一个人来收拾!当时搬进来的时候你还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呢,现在家脏了你也不收拾,就知道使唤我。”
他听见楼上傅归寻打开卧室的门的声音,然后移到楼梯口,使劲戳着地下的瓷砖,略微提高了下声音,故意冲着楼梯口吼:“哎,反正男人都是只要到手了就不会管了,我都懂!现在我们傅教授重回校园,整个实验室都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还有清秀的小男生;而我呢,现在人老珠黄!老树枯柴!某人不喜欢我是理所当然的!”
陈惊顿了顿,听到上面的脚步声愈发卖力:“刚追我的时候,什么都不让我做;现在呢,动不动就吼我,我就跟古代那个陪嫁丫鬟一样!”
陈惊抬头往上望了眼,发现人家根本没理他,于是又委屈地瘪嘴,感觉自己就跟个被霸凌被抛弃的小姑娘。
楼上的傅归寻听到下面没了动静,微微勾起嘴角,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