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陈惊手里握着被汗水打湿的指甲刀。
陈惊握得很紧,手心里冒出的汗水全黏在指甲刀上。刚刚蓦地松开的时候差点从手上滑落。
陈惊用力捏住坚硬的指甲刀,也不管在手上会印出多深的印子。他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下来,开始专注地割开绳子。
陈惊两只手都被绑的很紧,他只能用力地抓住指甲刀的一角然后从绑紧的手腕中间一点点用锋利的边角蹭开。
绳子是那种很细一股的细绳编制在一起的粗声,纹理很清晰。好在是布条状的,能够用尖利的刀口将它划开。虽然指甲刀已经生锈,但多用点力还是能将它割开。
陈惊被绳子绑的手腕发麻,几乎没什么力气。但他一定得割开这个绳子,只能咬紧牙关狠狠地用力。
两根手指那么粗的绳子死死缠绕着陈惊的手腕,他不用看都能知道手臂被椅子硌得发青。但他顾不上那股疼痛,憋足了劲。
但越用力,手心的汗就冒的越多。汗越多,就抓不稳指甲刀。
陈惊只能越发用力地捏住破旧的指甲刀。
铁质的钝物就深深陷进掌心里。
绳子已经被割开掉一个小口了,再用点力说不定能崩开。
但他实在没力气了。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异动,似乎还有几声杂乱的脚步声。
陈惊心里一慌,面上确是不动声色。
他隐秘地将指尖夹住的指甲刀往掌心里一握藏起来,目光投向门口。
颜则提着打包盒就进来了。
他应该没走多远,只是在楼下附近的饭店随意买了些小炒就上来了。
颜则一样一样将口袋里的饭菜拿出来摆在陈惊面前的纸箱上,没好气地问道:“大少爷,这样你想吃了吗?”
陈惊面露讥讽,高傲道:“勉勉强强吧。”
颜则翻了个白眼,坐在他面前给他喂饭,边喂还边抱怨:“抓你这个小白脸有什么用,不仅没用,我还得伺候你。”
陈惊心里有了打算,不露痕迹地问:“那她去哪里了?”
颜则虽然看上去像是心无城府的模样,但却绝不是没脑子的人,他轻笑一声故作聪明道:“怎么?套我话?”
陈惊于是又换了个话题,随意道:“这是哪家的小炒,还将就吧。”
颜则略微有些得意,像是小时候被老师夸赞了作业做得好一样骄傲地说道:“是A市特色菜呢,只有这里才有。”
陈惊轻轻“嗯”了声,没再开口。
他在心里想:还在A市就好。
陈惊吃得不多,根本没有胃口,逼着自己吃了半碗后就再也吃不下了。惹得颜则又是一阵不高兴了,嘴里嘟囔着:“吃着又不多还嫌这嫌那的。”
颜则收拾了一下,连着垃圾一起放到门外后又转身进来。
一般颜则都是待在外面,留陈惊一人在房间。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颜则丢完垃圾后又进到陈惊的房间,坐在他面前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陈惊微微皱眉,感觉自己像只被人观赏的猴子一样,他不耐烦地问道:“待在这里干嘛?你是守犯人吗?”
没想到颜则笑得一脸纯良无辜:“对啊。”
他伸了个懒腰,长长叹一口气说道:“我平时在外面待着也太无聊了,我怎么没想到进来跟你聊聊天呢?”
陈惊扭过头闭上眼睛装聋作哑,不打算回答颜则的任何问题。
颜则长腿一伸,大咧咧地敞开着,他凑近陈惊,用手捏住陈惊的下巴将他扭过来,紧紧盯着陈惊的眼睛说道:“来,我们聊聊天。”
陈惊厌恶地看他一眼说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颜则有些伤心地皱起了眉,更加凑近了问道:“我哪里不好吗?你为什么不跟我聊天?”
陈惊还没说话便看到颜则的神情变了。
他静静盯着陈惊的眼睛,挑起眉毛,虚眯着眼问道:“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陈惊自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他这几天被关在屋子里,全身的器官都快要退化了。更别说鼻子了,整日待在这样一个充满烟尘的屋子里,陈惊只能闻到各种各样陈旧的灰尘味。
颜则轻轻摇摇头,自我肯定道:“我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陈惊翻了个白眼。
颜则忽然往后退了几步,上下打量着陈惊,若有所思问道:“你是女的?来大姨妈了?”
陈惊瞬间暴怒,“你是傻逼吗?”
颜则坏笑了一声,约摸是觉得调戏下陈惊挺有意思。紧接着他笑了笑:“没跟你开玩笑,说真的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
陈惊脸色未变。
难不成手里被割出伤口了?
陈惊愈发用力攥紧了手掌,不耐烦道:“没闻到,赶紧出去,我要休息了。”
颜则嗤笑一声:“你这样能怎么睡?”
陈惊怼回去:“那你给我松开?”
颜则没搭话,跟只狗似的围着陈惊闻了一圈,忽然顿住凑到陈惊的耳边轻轻笑了下,沉声道:“我找到了哦。”
他越过陈惊站在椅子后面,弯腰握住了陈惊的手。颜则将头靠在陈惊的肩膀上,装作疑惑的问道:“手捏这么紧干什么?”
陈惊面色微沉,手里却紧紧捏着没松开。
陈惊被关了许多天,在阴暗的光线下显得肤色愈发白净,甚至透出一些苍白的意味。他勾起嘴角,倨傲道:“关你屁事。”
颜则低笑了声,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围绕在陈惊耳边。
“那就让我看看。”
他伸出手掰开陈惊紧攥的手,发现确实很紧。于是他非常阴险地握住陈惊的小拇指使劲一扭,陈惊吃痛,指甲刀应声掉落。
锈迹斑驳的指甲刀上面还沾染着点滴血迹。
颜则低头看去,发现陈惊掌心里布满着很多细碎的伤口,缓缓地渗出血珠。
整个手掌都血淋淋的。
陈惊刚才一直专心在割开绳子,现在神经放松下来了才感觉到迟来的疼痛。
颜则很遗憾地叹气:“唉,被发现了。”
陈惊没反应,冷冷开口:“那你去跟温觉说换铁链啊。”
颜则似乎在后面仔细打量了两眼,紧接着就出去了。
陈惊偏头看了一眼——指甲刀已经被收走了。
没一会,颜则进来了,手里提着个破旧的医药箱。
他一言不发,走到陈惊的身后蹲下来,开始为陈惊清理伤口。指甲刀上面有很多锈迹,很容易感染伤口。颜则动作算不上轻柔,但很细致,整整一瓶酒精倒下去消毒。
陈惊的手上有很多细碎的小伤口,都是指甲刀前面锋利的部分给划伤的。颜则毫不留情地倒酒精,冰冷清凉的液体一接触到伤口就生起一阵阵刺痛。
陈惊闷哼一声。
颜则手中动作一顿,嘲笑道:“哟,疼啊?”
“跟个傻逼一样下手不知轻重。”
颜则没说话,动作却稍微放轻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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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归寻下班的时候才看到陈惊给他回了条信息。看完后脸色一沉,收起手机开车去了陈绝的公司。
前台小姐姐礼貌询问道:“先生请问找谁?有预约吗?”
傅归寻:“我找陈绝,你跟他说我是傅归寻。”
前台小姐姐愣了两秒,接着反应过来给陈惊的助理拨了个电话。过了会朝着傅归寻点点头,伸出手指了指右边专属电梯说道:“傅先生,这边请。”
傅归寻点点头。
前台小姐姐带着一脸矜持的笑容目送着傅归寻上电梯,然后立马在公司闲聊群激动呐喊:“啊啊啊啊啊我磕到了,刚刚有个男的过来找陈总!一副正房的气势!!啊啊啊啊啊攻我一脸。”
傅归寻跟外面的助理点点头,推开陈绝办公室的门。
他抬眼看了下陈绝,声音清冷:“陈惊可能出事了。”
陈绝坐在转椅上,手里拿着份财务报表,听到这里轻掀眼皮问道:“为什么?”
傅归寻沉默了会,掏出手机伸到陈绝面前。
“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