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陈绝打来电话问道:“温觉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傅归寻沉默了会,继续手中的动作,散漫道:“得问清楚氰化钠的事情是不是她做的。”
陈绝自然没什么异议,“我会继续调查的。”
傅归寻若有若无地应了声,刚挂掉电话就接到前台小姐姐打来的电话。
“傅总?有人找您。”
傅归寻走出实验室扭头就能看到会客厅坐了位身材窈窕的女人,微微转过头露出下半张精致的脸庞。
她看到傅归寻走进来有些紧张,局促地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一脸的不知所措。
傅归寻垂下眼睫,在她对面坐下来,却没开口。
这也不能怪傅归寻,他对温觉的感观实在是太差,想不出什么能够寒暄的话语。
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最后是温觉先开口的:“傅先生,我——”她咬了咬下唇,却没继续说下去,心虚般抬眼看了下傅归寻。
见傅归寻没什么表情后,鼓足勇气继续说下去:“想必你也知道了,上次的那件事......是我派人做的。我.....我是因为陈惊的事情而迁怒于你,一时间对你做了难以挽回的伤害。我真的很抱歉。”
她站起来朝傅归寻深深鞠躬。
这个动作幅度很大,有从会客厅路过的同事看到了,立马叽叽喳喳地开始议论了起来。
温觉大概是猜准了这一点,所以笃定傅归寻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议论,于是肯定立马会让自己起来。
没想到她实在低估了傅归寻的腹黑程度。
傅归寻先是饶有兴趣地听她解释完一大堆,然后在旁边慢条斯理地看了会笑话,最后像是恩赏般大发慈悲点点头说道:“起来吧。”
温觉脸上蓦地露出一副凶狠的姿态,不过抬起头还是那副满含歉意的面容。
她接着解释道:“我看到陈惊和你在一起后我确实很难过,然后一冲动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是真的很抱歉,幸好你没受伤。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可能的满足你——”
温觉的话停顿了,因为她抬头注意到傅归寻一脸兴致缺缺的表情。仿佛是她正在讲一个不怎么吸引人的故事一样。
她微微有些恼怒,又带着一丝尴尬问道:“傅先生,这是怎么了?”
傅归寻真是将这样慵懒嘲讽的姿态做了个十成十,他轻轻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没什么语气道:“下次花钱请人得请个有能力的,这个跟没脑子似的。”
温觉一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好半会她才反应过来,接着把戏做了个全套。她紧接着说:“我是真的感到很抱歉。”
温觉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递到傅归寻面前,语气里带着歉意说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傅清明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他看着眼前的这张支票就感觉看到了恶俗电视剧里面的狗血剧情,男主的妈妈拿出五百万的支票甩到女主面前,不屑一顾地说道:“拿着钱,赶紧离开我儿子。”
傅归寻轻咳一声,感觉自己思绪跑偏了,略微地有一丝不尊重温觉的卖力表演。
“不用。”
温觉的表情就像是做完了一系列规定动作后的如释重负,眉眼间都松懈下来了。她轻描淡写道:“没事,你拿着吧。”
傅归寻觉得根本没有必要跟她在多费口舌了,径直就要离开。
不料温觉在背后出声问道:“你跟陈惊现在还好吗?”
傅归寻脚步顿下,头也不回道:“拜你所赐,现在更好了。”
听到这句话温觉脸上的淡定再也维持不住了,她冷笑道:“那就祝你们能一直好下去。”
“当然。”傅归寻转过身,嘴角微微勾起,“如果你能稍微安分一点,我们能更好。”
他抬眼盯住温觉,一字一句说道:“我觉得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应该用一种更成熟的方法解决问题。你觉得呢?”
空气似乎凝固住了。
温觉愣了两秒转而笑起来,这样显得她整个人更加明艳漂亮,眉目似乎含了一汪春水:“傅先生还真是跟人生导师一样,说的话都很有哲理。”
傅归寻静静看了她一会,突然出声:“前段时间我差点氰化钠中毒。”
温觉表情毫无破绽,在傅归寻说完后下一秒立马变了脸色。眼里涌起深深的担忧和焦虑:“真的吗?是谁?查到了吗?这也太骇人听闻了。陈惊知道这件事吗?.......”
傅归寻面无表情,倨傲地挑起下巴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支票,沉声道:“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
温觉脸上的担忧瞬间就僵住了,她似乎从没想到傅归寻会对他说这么不客气的话。她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生生僵成了一股云淡风轻的模样,礼貌地点点头离开了。
傅归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心情忽的有些烦躁。他拿出手机本想打个电话给陈惊的,但转念想了想给陈惊发了条信息。
傅归寻:在忙吗?
远去的温觉手里拿着的手包传来一声震动,温觉拿出来一看,手指微动。
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陈惊:在开会。
-
陈惊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脑子里涌入的第一个反应是:傅归寻又“绑架”我?这是什么刺激的情趣?
下一秒立马反应过来:这他妈是什么地方???
门从外面被推开,从外面散落的一点光亮帮助陈惊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这是一个不怎么大的房间,空气中漂浮着难闻的尘埃气味,让陈惊一呼吸就感觉到喉道被黏在了一起。房间很破旧,杂七杂八堆了许多纸箱子,看上去像是一个储物间。
陈惊被拷在屋子的中间,身边被几个大箱子围住。他的视线越过纸箱能勉强看到门外透过的光线。他的手被捆在椅子背后,脚被分开捆在两条椅脚上。
是用那种很坚韧的绳索绑住的。
陈惊微微动了动,发现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这比当时傅归寻捆他结实多了。
“咚咚咚——”
渐行渐近的传来几声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
门口的光线被一个细瘦的身影挡住了,斜斜地在地面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一个温柔悦耳的生硬响起:“陈惊,要喝水吗?”
陈惊低着头,冷冷地笑一声,一字一句道:“温、觉。”
温觉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上前,笑靥如花:“真高兴,你还记得我啊?”
陈惊微微抬起下巴,半点没有屈服的意思:“趁老子还没生气,赶紧放了我。”
温觉轻笑一声,跟逗猫似的凑到陈惊的面前,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还没生气?我要是现在放了你,你恨不得立马抓我进警局吧?”
陈惊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但仍然摆出一副倨傲的姿态,不屑道:“有本事你就关我一辈子。”
温觉往后退了几步,整个房间被纸箱子充斥着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什么落脚的地方。温觉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走了几步,时不时还摸摸墙壁,眼里有怀念,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厌恶。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她轻声问。
陈惊冷着脸不说话。
温觉也不等陈惊的回答,她伸出手将靠在墙边的大纸箱子移开,露出后面斑驳的墙壁。那上面的白粉几乎都快要脱完了,但仍然清晰可见一个旧旧的美少女贴纸。
温觉充满怀念,用着少女般的口气说道:
“这是我以前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