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陈惊并不知道傅归寻心里在想些什么,每天也不住公寓了,就住在爸妈家,打着家里没人做饭的借口每晚必来傅归寻家蹭饭,傅归寻每每想拒绝的时候,陈惊就瞪着一双大眼睛,又委屈又难过的开口:“傅教授,我就是吃个饭,大不了我把伙食费给你,这几天我吃饭还给你洗碗呢,碗也没有打碎,我家保姆这几天家里有事,我总不能让人回来给我做饭吧。”
傅归寻很想说那你为什么不再找个保姆,紧接着陈惊又开口了:“我们家保姆都在我家做了好多年了,知道我的口味,我都吃惯了,换个人做饭我真的吃不下,只有傅教授你做饭,真的特别对我的意思,特别好吃!”
陈惊又软下语调,“再说了,你也不能让我天天吃外卖吧,这得多不好啊。”
傅归寻刚准备开口,又被陈惊堵住了,“还有,你家樱桃多喜欢我啊,它也舍不得我走吧。”
于是小猫咪不负众望地应和着,弄得傅归寻也不好拒绝,只能打开门欢迎陈公子入驻扎根。
当然也有私心,傅归寻想。
但那能怎么办。
没办法,心软了一次,后面再也无法拒绝了。
陈惊于是开始了一点一点侵入傅归寻私人领地的计划,不仅每天来傅归寻家里蹭饭,还每天跟着傅归寻上下班,美名其曰节约资源。傅归寻无奈,但也没办法拒绝,只好由着陈惊性子来。
陈惊刚跟一群狐朋狗友喝上,就听见李洋不怀好意起哄,“陈少,这人追的怎么样了?”
有些人搞不懂状况,问道:“谁啊,陈少又看上了哪家天仙?”
“是啊,这怎么还用追啊,看我家陈少,这人不得上杆子扑上来?”
李洋坏笑,“这可不是一般的天仙,这得是仙子,人家高知识分子,你们陈少苦着脸追呢。”
众人大笑,纷纷打趣道:“陈少这次口味有点重,玩上男的了是吧?”
陈惊最近心情好,没理会一帮人胡言乱语,好脾气道:“滚滚滚啊,别打听爷的事。”
“这一看就没追上,不然早就带出来给我们看看了。”有个人出声笑道,“看来这路程很艰辛啊。”
李洋笑的最起劲:“我跟你们说啊,就得咒着陈惊追不上啊,追不上陈惊得叫我声爷爷,我等着呢。”
陈惊笑骂:“滚,我跟人好着呢,这得循序渐进,你们别坏我好事。”
“那你叫他出来跟我们喝个酒呗,让兄弟们看看这得多了不得被陈少看上啊。”
“对啊对啊,拉出来,就当朋友喝杯酒呗。”
一群人跟着附和道,陈惊受不得大家起哄,只好拿出手机,“我先问问,人在干嘛呢,你们别闹,不一定肯出来呢。”
“——喂?在干嘛呢。”
“没干嘛。”对面声音很虚,透着一股冷淡的意味。
陈惊有点被下了面子,不怎么高兴开口:“这怎么了?出来跟我玩会?”
“不去了,没事我挂了。”
“诶——”没说完就挂了。
众人互相看看,没人敢开口触霉头,李洋只好顶着压力,好声劝道:“人家指不定有什么事呢,咱接着喝酒啊。”
陈惊半晌没说话,望着被挂掉的电话,一声不吭,看了会又站起来出门。
“去哪啊,陈少?”旁边有人问。
陈惊头也不回,“我去哄我祖宗。”
陈惊和傅归寻也呆过一段时间,傅归寻虽然平时冷淡,但绝不会这么没礼貌,陈惊估摸着他语气这么虚弱,可能是胃病犯了,于是任劳任怨地区打包了份熬得软烂的皮蛋瘦肉粥,马不停蹄地赶到傅归寻家里面。
傅归寻开门见是陈惊,有些震惊。
陈惊也震惊了,傅归寻脸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一手捂住胃部,还有些颤抖。陈惊看得心疼,扶住傅归寻,将人带到沙发上,命令道:“别动,我给你带了粥,都喝了。”然后去厨房拿碗将粥到进去,端来给傅归寻喝。
傅归寻实在没有力气动手,陈惊见状,又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喂,一边喂还一边絮叨,“我都没怪你挂我电话呢,我还在外面喝酒,听到你声不对,紧赶慢赶地就来了,爷得多疼你啊。”
傅归寻呛住,脸涨的通红,一张苍白的脸这才有点血色,陈惊扶住他,往自己身上靠了靠,起了调戏的心思,“美人送怀呢?”陈惊低下头,手里圈着傅归寻,看起来竟透出几分狎昵意味。
傅归寻没挣脱开,又不想这样处于弱势地位,但实在是没有力气,只好勉强严肃开口:“陈惊,你把我放开。”
陈惊假意顺势松手,但傅归寻一下失去支撑就往沙发下掉,一声惊呼,陈惊低沉的笑了声,又重新稳稳地将傅归寻圈在怀里,陈惊坐着看他的时候,可以看见柔棉的家居服半敞开,露出半截性感的锁骨以及深陷进去的颈窝,傅归寻因为无力而躺在他腹部,精瘦的腰腹正好抵在下腹敏感的地方,有些细腻温热的质感隔着家居服就传递出来,陈惊心想这特么不是勾引人吗,但表面上也没显露出来,只是悄悄的移了个位置,哑声问:“还喝点吗?”
傅归寻摇摇头,勉强支撑起来,有些虚弱地开口:“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傅教授,你可不行啊,刚伺候完就赶人走啊?”陈惊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又回头道:“你先休息会,我去把碗洗了。”傅归寻低声说了句什么,陈惊没听清,后来琢磨了会大抵是句“谢谢”吧。
他摇摇头,走进厨房任劳任怨地把后续工作做完,期间还自我表扬了会:追个人倒先把自己调教成贤妻良母了。
等他收拾完出来的时候,沙发上已经没有动静了,只听见细长绵软的呼吸声,陈惊低笑了声:“操,这么快就睡着了。”走进一看,傅归寻侧躺在沙发上,因为动作幅度较大,露出一小片光滑细腻的侧腰,陈惊的目光忍不住落在那截细腰上,似乎能感受到那细腻的质感以及温热的线条,陈惊看了会才忍住不冲上去做点什么的想法,轻手轻脚靠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面前这人才不是睡得安稳,而是烧迷糊了,原本没有血色的脸现在透出几分嫣红,嘴唇有些脱水起皮,陈惊拍拍他脸,轻声问:“教授?你发烧了知不知道,我送你去医院。”
陈惊倾身抱他的时候,傅归寻伸手抓住陈惊的手臂,意外的力气很大,还有些滚烫,他迷糊含混的说:“我不去医院,不去。”陈惊低头伸手摸了摸提问,担忧道:“这温度有点高啊,得烧成傻子了。”
傅归寻没什么意识,只是含糊重复一句:“不去,不去医院。”
陈惊没有办法,也不能给人硬抗去,只好抱着傅归寻回卧室轻放在床上,仔细盖好被子,双手撑在傅归寻身上,笑起来:“你可得记住小爷我今晚做牛做马伺候你呢,后面找个机会得找你要利息呢。”然后狠狠地埋在傅归寻颈窝里面深吸口气才丢下人出门买药去。
傅归寻昏沉地醒来时已经睡过去十多个小时了,他一睁眼就感到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恶心得让他当场就能吐出来,他一动身额头上温热的毛巾就掉下来了,他晕乎了好久才看清这是他家卧室,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有个人影趴在自己身边,傅归寻仔细辨认了会才看清是陈惊,后者听到动静后,一下弹起来,双眼失焦,等了几秒才一把扑上来探傅归寻的体温,好一会才松口气,“终于退烧了,你知道吗,昨晚你一直不退烧,我都想给你扛进医院了。”
傅归寻没说话,挣扎着把床边的按钮打开了,这才把陈惊照清楚,因为一晚上都担心着傅归寻,黑眼圈很明显,眉眼间有显而易见的疲惫,整个人都灰蒙蒙的,他勉强地笑了下,“辛苦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傅归寻是很少发烧生病的,就算生病也从来不去医院,他对于医院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难以忍受,所以宁愿再不舒服也不去医院受罪,何况他身体本就很好,一年到头很难生次病,但这次因为胃病和受凉引起的发烧真是一烧起来就把整个人烧的毫无反抗。
陈惊随便活动了会,把傅归寻扶着坐起来,递来一杯温热的水,“喝完去洗个澡吧,身上出了汗,不舒服。”
傅归寻点点头,顺从地将整杯水喝完,这才把喉咙中有些反胃的念头压下去,开口:“客房也有个洗手间,你也去洗个澡吧,我衣柜最右侧有没拆过的衣服。”
两个人各自去清洗了一番,这才清清爽爽地走出来,傅归寻起来时还有点不舒服,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后,把身上的黏腻感洗掉,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惬意地走出来就看到陈惊在厨房里忙活,他拿着勺子一下一下搅着锅里的粥,看见傅归寻来了,笑了下,“马上好,我待会给你端出来。”
傅归寻有些新奇,“你煮的?”
陈惊瞬间得意,“那可不是,天不亮就给你起来熬粥了,心里美得吧。”
傅归寻环视了一圈,走到垃圾桶旁,提脚踢了踢,“下次说这话的时候先把外卖盒子处理好。”
陈惊一看泄了气,“操,忘了,”又转头看向傅归寻,“我昨晚做牛做马伺候你一晚上呢,你没点表示?”
傅归寻难得露出个轻松的笑容,整个人感觉从病气中脱身,仔细看眼里还闪着细碎的光,陈惊可稀罕他这副模样,也跟着笑了,没一会,将热好的粥端出来,“我早上以为你要醒了呢,从德庄定了份粥,都是养胃养气的药材,谁知道你一睡睡到十点多,给你重新熬了会端出来,尝尝怎么样?”
傅归寻坐在餐桌旁小口一口往嘴里喂着粥,一举一动下露出白皙的脖颈,往里看是深陷的锁骨,陈惊吞咽了下口水,移开了视线。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慢慢的分完了一砂锅的粥,恍惚间让陈惊觉得自己和傅归寻已经生活好久了,这样对面坐着感觉像两口子一样,有种岁月静好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