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旧案柜封存
“旧案柜封存另记。”
这六个字浮出来时,马长根终于站到了见证台前。
他走得很慢。
像每一步都踩在旧纸灰上。
怀里的抄页被他攥得发皱。
陶六。
王满。
李黑子。
还有几个名字,残得只剩姓。
韩不欺看了他一眼。
“你可作旧名见证。”
“只念旧名。”
“不扩展指控。”
马长根点头。
“我懂。”
他嗓子有些哑。
“我就念名字。”
白掌柜冷笑。
“杂役旧案,和白石坊商号有何关系?”
“郑直,你们青岚宗自己死过几个杂役,也要算到百丹阁头上?”
这话很毒。
毒在它把人命说成“几个杂役”。
散修们听得皱眉。
他们未必喜欢青岚宗。
可他们听懂了那种口气。
今天是杂役。
明天就可以是散修。
郑直写字。
刘沉念:
“银红三封第三封。”
“旧案柜封存。”
“是百丹阁自己写进内账。”
“不是我拖进来。”
白掌柜嘴角一僵。
郑直继续写:
“若无关。”
“为何在箱中箱?”
这句话落下,街边有人低声道:
“对啊。”
“无关怎么进内账箱?”
齐墨残剑照向第三封封皮。
银红火纹比前两封更暗。
像在旧霉里埋了很久。
剑光扫过。
封皮上浮出一串名字。
陶六。
王满。
李黑子。
陈阿牛。
赵小根。
还有一个只剩“何”字。
名字不是写出来的。
像是从灰里渗出来。
马长根看见第一个名字,肩膀就颤了一下。
他低头看自己怀里的抄页。
再看封皮。
对上了。
“陶六。”
他念。
声音发紧。
“王满。”
“李黑子。”
“陈阿牛。”
“赵小根。”
他念到那个“何”字时,停住了。
“这个……我不知道。”
“只知道杂役院那年少过一个姓何的小子。”
“来得晚。”
“没人记全名。”
街上很安静。
白石坊散修第一次为青岚宗杂役的名字沉默。
这些名字对他们来说陌生。
可这种陌生本身,像一把钝刀。
原来有人死了,连全名都留不下。
赵铁嘴低声道:
“这要是散修,估计也就写个摊位号。”
没人接话。
因为太像了。
匿名旁录里的铁桥东三号摊。
旧案封皮里的何某。
都是不敢、不能、不配留下全名的人。
第三封被翻开。
第一页不是死亡记录。
是封存页。
陈槐读得很慢。
“旧册关键页封存。”
“换调外务记录。”
“试丹反应另入暗页。”
马长根手里的抄页啪地掉在桌上。
他弯腰去捡。
手却抖得捡不起来。
周衡帮他捡起。
马长根低声道:
“陶六那年。”
“就是调外务。”
“王满也是。”
“李黑子也是。”
“我们还以为……还以为至少账上写了他们去哪。”
“原来是换的。”
陆归山转身就要走。
一步刚动。
韩不欺的断尺横在他面前。
“陆归山。”
“未查完前,不得离场。”
陆归山脸色阴沉。
“长老。”
“这已经是旧案。”
“与今日三方调账无关。”
韩不欺道:
“银红三封第三封写在百丹阁内账箱。”
“你说无关。”
“证据说有关。”
陆归山没有再动。
郑直低头看铜牌。
【可提交三星中评:旧案柜封存封。】
【对象:旧册关键页封存、调外务记录替换、试丹反应暗页。】
【已见证:陶六等旧名残影、马长根旧名抄页、银红三封第三封正文。】
【限制:不评价所有死亡原因;不直接定最终责任;只锁替换记录与封存状态。】
郑直写下评语。
“乙七三银红三封第三封:旧案柜封存封。”
“账页显示旧册关键页封存,换调外务记录,试丹反应另入暗页。”
“封皮浮出陶六、王满、李黑子等旧名残影。”
“本评只锁替换记录与封存状态。”
“不评价全部死亡原因。”
“不直接定最终责任。”
【三星中评提交。】
灰印落下。
第三封页边浮出:
【旧案封存待核。】
白石坊风险栏旁边,出现一个新的旁角。
不是主栏。
不是白石坊商号风险。
而是与青岚宗临时公评台相连的一小块灰色旁角。
【杂役旧案封存待核。】
铜牌轻轻震动。
【青岚宗临时公评台与白石坊风险栏发生低阶联动。】
【联动对象:乙七三前身批、杂役试丹旧案、旧案柜封存封。】
【注意:跨域联动需保持双方证据来源分明。】
郑直把提示写给刘沉。
刘沉念出来时,韩不欺眼神复杂。
青岚宗的旧案,借白石坊的风险栏,被迫重新亮了一次。
马长根看着那块旁角。
忽然蹲了下去。
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用袖子狠狠擦眼睛。
“陶六。”
“你名字在了。”
“这次真的在了。”
散修里,有人把自己的半签牌握紧。
他们忽然觉得,留一个摊位号也好。
至少别像那个只剩“何”字的人。
齐墨残剑继续照向陶六旧名旁。
灰光里,又一行小字浮出。
【试丹后黑沫。】
【乙七三前身批。】
周衡猛地抬头。
“前身批?”
陈槐脸色也变了。
“也就是说,乙七三不是第一次。”
白掌柜终于失声:
“不可能!”
郑直看着那行字。
从陶六,到周衡。
从杂役院,到白石坊。
这条链,比他们以为的更早。
也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