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宪章决断
周宁野说出要告官,大家又劝了起来。
“栓子,官不是那么好告的,咱们找村长。”
“对,村长也是你们周氏族长,他能管钱氏。”
不多久,就有人请来了周家村村长。
周宪章分开众人,走到钱氏和周兴山里人跟前。
北方的宗族,不像南方,族长权力没那么大。
这周家族长还担任村长职位,他管着周家村所有人。
周宪章看着现场所有人问,“怎么回事?”
周宪林把情况讲了一遍。
周宪章觉得周兴山这俩口子越来越过分了,亲侄子就能随意打杀了?
“周兴山钱氏,肆意打杀子侄,你们把律法族规置于何地?”
周兴山脸色青红交替,“族长,这事还不知道真假呢。”
钱氏也道,“族长你别听小贱种胡说……”
周宪章皱眉道,“小贱种?你管亲侄子叫小贱种?”
钱氏讪讪道,“这不是气他冤枉我,我才这么骂他。”
周宁野,“族长,栓子请您主持公道,大伯娘她为了抢鱼,险些把我打死,可怜我父母不在,就这么被亲伯娘欺负。”
钱氏指着周宁野,“那鱼是小旺抓的,你就是自己摔得。”
两人又吵了起来。
周宪章皱眉钱氏只怕是不怕自己的,只能先把人吓住,才能分出真假。
于是开口道,“钱氏,栓字说的是真的,你可是要吃官司的。”
钱氏不信,“县太爷忙着嘞,怎么会管这些小事。”
周宪章哼道,“这不是小事,钱氏我再问你,你用棍子打晕栓子的事,是不是真的?”
钱氏立马否认,“我没打他,是他自己摔得。”
周宪章看向周宁野,“栓子,你指认钱氏险些把你打死,可有人证?”
“有,臭蛋和二狗,都可以给我作证,宁远,胡郎中呢?”
周宁远急忙道,“当时我也在,回家后,我确实请了胡郎中,开了药方抓了一剂药,我还熬了药给我哥喝,我哥才醒的。”
周宪章点头,“栓子你们兄弟的意思是让钱氏赔偿治伤银钱,钱氏说你没打人,既然我断不出真假,那就经官,到时候做假证,要打板子。这抢鱼还故意伤人,不但要挨板子,抢劫可是要坐大牢的。”
周宪章说完看了钱氏一眼,“而且,仵作也会验伤,打伤还是摔伤,仵作一验便知。”
钱氏听得脸色一白,不能吧,就打了一棍子,怎么就要挨板子坐大牢了!
还要验伤?
周宪章看钱氏吓得惨白的脸色,再看看一脸跃跃欲试的臭蛋和二狗,真相不言而喻。
他瞪了一眼周兴山,“周兴山钱氏,是私下赔偿,还是经官?”
周兴山看村长盯着他,他有些害怕,不能经官,经官他家必输。
他看了一眼周宁野,“栓子,那可是你大伯娘,有什么事咱们自家说不行吗?”
周宁野冷哼,“自家人,大伯娘可有把我当侄子?
她打我那一棍子可一点没留力气,要不是我命大,我哪有命在。”
周宁远点头,“就是,她打了我哥还骂我哥小贱种,死了干净。”
七叔爷听到这里,冷声道,“兴山呐,兴汉跟你家也就分家闹了点事,栓子好歹是你亲侄子,兴汉两口子失踪,你们两口子不帮一把就算了,怎么还想着欺负人呢?”
周兴山脸皮涨的通红,“七叔,这是意外,我也不知道这老娘们她打人呢。”
有跟周兴山不对付人,讥讽道,“这是看人家没了爹娘,盯上人家那几亩麦地了吧?”
“哎呦,真别说,除了那几亩地,还有一片宅子呢,那土坯房可是兴汉娶媳妇才盖的,也才十多年。”
“这么做真不地道,他是不是忘了,还有周兴海,周兴川两家呢?”
“钱氏闹起来,会让周老二周老三插手?”
“嘿,还真是,周兴汉两口子是不是死了还不一定呢,这么快就惦记人家家产,亲侄子都想弄死,太缺德了。”
周兴山脸皮紫涨,被人说的抹不开面子,暗恨钱氏坏事,转身抽了钱氏一耳光。
“蠢妇,你让我怎么对得起兄弟。”
钱氏委屈的看着周兴山,眼神闪躲不敢说话。
周宪章冷声道,“周兴山,你说是赔偿栓子伤药钱,还是找县太爷断案?”
周兴山恼怒钱氏做事不小心,又记恨周宁野不给他留颜面,可是这事必须解决。
“我们赔钱,栓子,一共多少药钱?”
周宁野看着周兴山那恨不得打死他的神情,故意装看不到。
反而认真道,“大伯,胡郎中出诊钱,我脑袋上的伤也需要喝药,这些都要钱。
还有,大伯娘诬赖我抢周小旺,给我坏了名声。
我又受了伤又受了惊吓,还耽误了干活,怎么也得赔我三两银子吧?”
钱氏一听又不干了,“三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老天爷呀,小贱种讹人了!”
周宁野看向钱氏,“既然大伯娘不愿意,那我明天就去县衙告状,大伯娘,你说县太爷会怎么判你?”
钱氏………
“县太爷可没我这么心软,抢劫可是要打二十大板还得蹲大狱。”
周宁西周宁北两兄弟神色难看,今天他们家丢了人,还得赔银子!
还三两银子!
再加一两银子,都够娶个媳妇了。
两人一起道,“栓子,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何必闹的难看,以后还做不做一家人了。”
周宁野伤心道,“我可不敢跟你们做一家人。
族长,我要求和大伯一家断亲,以后红白喜事,逢年过节不再来往。”
周宪章看向周宪林,周兴山和周兴汉两家本就是维持面子情,出了这事断亲也好。
周宪章道,“周兴山既然栓子要求断亲,以后你们不必来往了,至于赔偿银子,三两有些多,就给二两银子吧。”
钱氏心疼的不行,“族长啊,二两银子也太多了,赔偿一百文也不少了。”
周宁野,“钱大娘,你可是险些把我打死,我要是死了,你还得偿命的。”
钱氏指着周宁野又想骂人,看着盯着他的村长,终是没敢骂。
周兴山觍着脸跟村长求情,“族长,家里三个小子,日子也困难,我给他一两银子,他看伤也够了。”
周宪章看周兴山样子直摇头,不过敲打的目的达到了,他也不想抓着不放。
一两银子也有一千文,除了治伤,还能有所剩余。
周宪章知道,再多周宁野几个孩子也守不住。
周宪章替周宁野做主,不过以后周兴山家和周宁野家关系就断了。
说清楚后,钱氏不情不愿回家拿了银子,赔给了周宁野。
臭蛋忽然道,“抢走的那条鱼呢?”
众人,“是呀,那条引起争端的鱼呢?”
钱氏……
没多久,钱氏大儿媳妇拿出一条鲤鱼,本来是准备晚上吃的,现在银子没了,鱼也没了。
周宪章看事情解决了,挥了挥手,“都散了吧,天都黑了,都回家吃饭去。”
大家看了一场热闹,心满意足的散开了。
不过周兴山一家可就不好过了,丢了这么大人,钱氏被周兴山狠狠骂了一顿。
周小旺也被打了一顿,事情因他而起,晚饭也没让他吃。
周宁野给周宪章行礼道谢,“谢过族长爷爷为我主持公道。”
周宪章摆摆手,“带着你弟弟回家去吧,以后,还是要防着周兴山一家。”
周宁野点头称知道了,又谢过臭蛋和二狗,“还要谢谢你俩今天帮我。”
臭蛋和二狗嘿嘿笑,“说什么呢,我们可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
二狗也道,“是呀,栓子,那个钱巧云太可恶了,她以为谁都怕他呢,我叔伯多才不怕她们。”
暮色渐晚,周宁野谢过所有人,带着周宁远回家。
一进院门,就听到两个妹妹在哭。
两人跑进房门,就看到小妹哭的包被都散了,大妹手足无措跟着抹眼泪。
周宁远赶紧过去哄小妹,看了一下是尿布没湿,看来是饿的。
可是他们家已经断粮了。
周宁野过去哄大妹,拎着那条鱼道,“不哭了,哥哥给你们煮鱼汤喝。”
周宁远道,“哥,鱼还是别吃了,拿去换一斤小米也好,煮米汤喂妹妹。”
现在天已经黑了,去镇上买米不现实,只能去换米。
要是人家不要鱼,也可以拿钱买。
周宁野一拍脑袋,自己疼得直抽抽,“看我这记性,你在家看着她俩,我去买米。”
出门的时候到底还是把那条鱼留下了。
明天去镇上卖了,一条鱼能卖十多文,能买三四斤粗粮了。
周宁野出了家门,去了堂伯周兴齐家,周兴齐是周宁野二爷爷的大儿子,家里日子过得还行。
听到敲门声,看到是周宁野周兴齐有些意外,“栓子,你有事?”
周宁野不好意思道,“堂伯,我想借你家一斤小米,等明天我去买了米,就还你家。”
周兴齐,“家里断粮了?”
周宁野点头,“我和小远可以吃野菜,可是小妹才四个月大。”
周兴齐叹气,“我让你伯娘给你拿米去。”
周兴齐儿子女儿都看着周宁野,堂伯娘卢氏拿了一碗米过来递给他。
“小米要多熬一会,熬出米油才最好。”
“嗯,谢过堂伯娘,我这就回去。”
周宁野急匆匆走了,卢氏叹气,“唉,多好的孩子,周兴山两口子真是不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