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年底的忙碌
苏念荷看了一眼画报,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沈淮在火车上教她的那些词。
她站直身子,拿起软皮尺,在太太肩膀上比划了两下。
“可以做。”苏念荷声音清脆,字正腔圆,“不过这种版型,肩宽得往里收半寸,胸围放量要足,不然里面穿了毛衣会显得臃肿。最重要的,是得打收腰的纸样,照着纸样裁剪,出来的线条才服帖。”
两位太太听愣了。
她们平时去国营裁缝铺,老师傅也就拿尺子量量,记下几个数字,哪听过什么“版型”、“放量”、“纸样”。
“你这小姑娘,懂得还真多。”矮个太太有些惊讶,“以前的裁缝都没你说的这么细。”
“衣服要贴身才好看,差半寸都不行。”苏念荷现学现卖,脸不红心不跳,说得底气十足。
两位太太被她这几个专业名词唬得一愣一愣的,当场拍板,一人定做一件。
两件双面呢大衣,手工费加上布料钱,定金直接给了一百块。
苏念荷捏着那十张大团结,两眼放光。
年底这几天,省城和江市的档口全部爆满。
朱圆圆和李莲花两人,一个在江市一个在省城,忙的不可开交。
苏念荷则躲在老槐树胡同的后院里,疯狂踩缝纫机。
订单太多,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苏念荷脑子转得快,想起沈淮以前修机器时画的图纸和分工。
她干脆把工作拆开,尝试流水线作业的雏形。
她负责量尺寸、画纸样和裁剪布料。
裁好的布料分给李莲花,让李莲花趁着晚上收摊后负责最简单的锁边和拼合。最后再由她来上袖子、做领口和锁扣眼。
原本一天只能做两件衣服,这下效率直接翻倍,一天能出五六件。
老槐树胡同前院忙得热火朝天,沈淮那边的废旧厂房也迎来了年底的大结算。
贺建军从南方跑了一趟回来,穿着花衬衫外面套了件军大衣,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黑色人造革皮包。
他把皮包往厂房的破木桌上一扔,拉开拉链。
里面全是成捆的钱。
“淮哥,几个国营厂的基建尾款全结清了。”贺建军搓了搓手,冻得直吸溜鼻子,“南边现在正搞大开发,咱们这批钢材送过去,人家抢着要。连带着那些废旧建材也清空了。”
沈淮站在桌边,随意翻看了两下账本。
他手里的资金池在这一刻瞬间扩充,数目相当可观。
“厂房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沈淮合上账本,问了一句。
“早就盘活了。”贺建军笑得合不拢嘴,“机器都修好了,现在只要有废料拉进来,直接就能加工。”
“明天去联系省城周边的几个建材厂。”沈淮长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做出了决定,“趁着现在年底资金回笼,他们急着要现金发工资,把他们手里滞销的建筑钢条全收了。”
贺建军愣了一下。
“淮哥,现在收钢条干嘛?冬天又没人盖房子,压在手里不是吃灰吗?”
“开春就涨了。”沈淮语气极稳,带着商人的敏锐,“上面刚出了文件,明年要加大基础设施建设。开春后建筑材料一定紧缺。现在低价囤进来,过完年翻倍出。”
贺建军对沈淮的眼光从来深信不疑,立刻点头答应,“行,我明天一早就去跑。”
深夜,老槐树胡同。
北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啦作响。
后院的里屋亮着昏黄的灯泡。
苏念荷坐在缝纫机前,脚底下的踏板踩得飞快,发出规律的“哒哒哒”声。
她身上穿着件薄棉布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这几天连轴转,她每天睡不够,满脑子都是把那些高价定制的大衣赶出来。
右脚在踏板上用力过猛,小腿肚子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嘶……”苏念荷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从凳子上滑下来,捂着右腿跌坐在地上。
脚抽筋了。
疼得她直冒冷汗,连话都说不出来。
房门被人推开,冷风灌进来。
沈淮刚从厂房回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他一进屋,就看见小姑娘坐在地上,疼得缩成一团。
缝纫机还因为惯性在转动。
沈淮走过去,长腿迈过地上的布料,直接弯腰把缝纫机的插头强行拔了。
机器声戛然而止,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你干嘛拔插头……”苏念荷疼得声音发颤,还不忘抗议,“我还有个袖子没上完。”
沈淮没理会她的抗议。
他把皮夹克脱了扔在旁边,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念荷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沈淮把她抱到旁边的木床上,按着她躺下。
他单膝跪在床沿,大掌直接抓住她的右腿,把宽松的睡衣裤腿往上一卷,推到膝盖上方,露出白生生的小腿。
男人的手掌极大,掌心带着常年摸机械留下的粗糙茧子。
他温热的手指按在她抽筋的小腿肚上,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疼……”苏念荷没忍住,哼唧出声,脚趾头蜷缩在一起。
“知道疼还不早点睡,天天不听话。”沈淮嗓音压得很低,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粗糙的指腹划过她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苏念荷本来就累得厉害,被他这么一揉,抽筋的疼痛渐渐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软的舒服感。
她放松下来,脑袋歪在枕头上,闭着眼睛哼哼。
沈淮动作慢了下来。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她卷起的裤腿处。
小腿白皙匀称,脚踝纤细,再往上是丰腴饱满的线条。
他手掌贴着她的皮肤,那里的温度很高,烫得他理智边缘发麻。
苏念荷完全不知道危险,她在枕头上蹭了蹭,舒服地呼出一口气,连眼皮都快掀不开了。
沈淮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他极度克制着自己的动作,把她的裤腿放下来,扯过旁边的厚被子,将人严严实实地盖好。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团软乎乎的人。
沈淮俯下身,双手撑在她头两侧。
他没有去碰她的嘴唇,只是偏过头,在她的发顶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再赚钱也不能不要命。”沈淮声音全哑了,带着警告,更多的是无奈的妥协。
苏念荷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