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回柳河村
沈淮一手提着那个旧帆布包,另一只手护在苏念荷的腰后,挡开挤来挤去的人群,带着她上了一辆回省城的大巴车。
车厢里混合着劣质汽油味和旱烟味,闷得人喘不上气。
两人找到了倒数第三排的双人座。
苏念荷穿着米白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搭着红色的高领毛衣,脖子上还围了条灰色的粗线围巾,把自己裹得像个圆滚滚的雪人。
沈淮长腿屈在狭窄的座位间,显得格外局促。
大巴车发动了。
路面被冻得硬邦邦的,全是坑洼。
车轮碾过去,整个车身像个破筛子一样上下颠簸。
苏念荷早上起得太早,这会儿在摇晃的车厢里,困意很快涌了上来。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车子轧过一个大坑,车身剧烈地往右边一倾。
苏念荷失去重心,整个人直接倒向沈淮那边。厚实的呢子大衣完全没能挡住她丰腴柔软的曲线,那引以为傲的熊口不可避免地压在了沈淮穿着皮夹克的小臂上。
沈淮的呼吸停了半拍,手臂上的肌肉直接绷紧,硬得像块铁。
他偏过头看她。
小姑娘睡得正熟,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要命。
沈淮把手臂往外抽了抽,想离她远点,但这大巴车的座位实在太窄,根本退无可退。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把她扶正,大巴车为了躲避路中间的一条野狗,司机打了个急方向盘。
苏念荷的脑袋顺着惯性,直直地朝着旁边的车窗玻璃砸过去。
沈淮长臂一伸,大掌直接垫在了她的脸颊和玻璃之间。
软乎乎的脸肉结结实实地撞在沈淮宽大的掌心里,把她的嘴巴挤得微微嘟起。
苏念荷毫无察觉,甚至还觉得这“玻璃”挺暖和,顺势拿脸颊在他掌心里蹭了两下,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继续睡。
沈淮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干脆不抽回手了,就这么单手托着她的脑袋,大拇指指腹有意无意地刮过她白皙的耳垂。
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枯树,感受着手心里那份温热的重量,根本拿她没办法。
几个小时的颠簸后,大巴车终于驶入省城汽车站。
两人下了车,直接回了老槐树胡同的小院。
沈淮把帆布包扔在屋角,连口热水都没顾上喝,转身就出了门。
特区钱老板那批翻新钢材要在这两天装车发货,他必须亲自去城南的废旧厂房盯着交接,把尾款结清。
苏念荷也没闲着。
她把这阵子做好的裙子全包好,提着去了下沙街的服装批发市场。
她把货交给李莲花,顺便在档口挂了个小木牌,上面用粉笔写着“店主回乡,暂停定做,归期另行通知”。
几个老顾客看见牌子,直呼可惜,拉着苏念荷问什么时候回来。
苏念荷笑眯眯地把人安抚好,脑子里的小算盘拨得飞快,沈淮说这叫饥饿营销,等她从柳河村回来,生意肯定更好。
忙活了几天,沈淮那边把货全发出去了,尾款也拿到了手。
回柳河村拿户口本的事正式提上日程。
省城火车站的进站口外,人头攒动。
李莲花没打算跟着一起回江市,毕竟下沙街的批发档口每天流水那么大,她和苏念荷总得留一个在这边盯着。
她手里提着两个大网兜,里面装满了给苏念荷路上吃的麻花、水果和汽水。
旁边站着贺建军。
这位新婚燕尔的新郎官今天穿了件极其骚包的酒红色长款大衣,里面搭着花衬衫,头发用摩丝抓得油光水滑。
他双手插在兜里,站在那辆军绿色吉普车前,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春风得意的得瑟劲。
“老沈,这大冷天的回村,路可不好走。”贺建军推了推鼻梁上的蛤蟆镜,咧着嘴笑,“要不要兄弟借你件军大衣?别到时候冻着我嫂子。”
沈淮接过李莲花手里的网兜,眼皮都没抬。
“管好你自己。”沈淮声音很淡,透着嫌弃,“结了婚还穿得跟个花孔雀一样,也不嫌招摇。”
贺建军被骂了也不恼,反而乐呵呵地凑过去。
“你这是嫉妒。我这叫有媳妇疼。红红特意去友谊商店给我挑的。”贺建军压低声音,挤眉弄眼,“你赶紧拿了户口本把证领了,也让我嫂子给你做两身好看的。”
沈淮没搭理他的贫嘴,转头看向苏念荷。
“走吧,进站了。”
苏念荷跟李莲花挥手告别,“莲花,档口的账本我都整理好了,进出货你记清楚,等我回来查账。”
“放心吧你,财迷精。”李莲花笑着推了她一把。
两人检票进站,顺着站台找到了对应的车厢。
硬卧和软卧都不是普通老百姓能随便买的,得有级别和单位的介绍信。
这年月冬天出门的人不少,但卧铺车厢是空荡荡的。
沈淮找的是软卧车厢,一个隔间里四张铺位。
他拿着票对了一下铺号,直接推开隔间的门。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苏念荷走进去,四下打量了一圈。铺着白床单的床铺整整齐齐,中间还有个小桌板,桌上放着个带盖的白瓷茶杯。
“这车厢就我们两个人?”苏念荷有些惊讶。
“嗯。”沈淮把帆布包扔在对面的下铺上,“把大衣脱了,车厢里有暖气。”
火车鸣笛,伴随着“哐当哐当”的声响,缓缓驶出站台。
隔间里很暖和,甚至有些闷热。
苏念荷脱掉米白色的呢子大衣,挂在墙上的挂钩上。
她今天里面穿了件紧身的黑色高领毛衣,把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坐在下铺的边缘,从网兜里拿出一个肉包子。
这是上车前李莲花在国营饭店买的,还热乎着。
“沈淮,你吃不吃?”她把包子递过去。
“你吃。”沈淮靠在对面的铺位上,长腿交叠,视线落在她身上。
苏念荷确实饿了。
她大口咬着肉包子,没一会儿就把一个大包子吃得干干净净,顺便还喝了半瓶橘子味汽水。
胃里有了食物垫底,饱腹感传来。
不出五分钟,苏念荷身上的温度开始直往上窜。
那股特殊的甜果香顺着黑毛衣的领口往外溢,在狭窄封闭的隔间里迅速弥漫开来。
苏念荷觉得脖子发烫,伸手扯了扯高领毛衣的领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沈淮坐在对面,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两下。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变得黏稠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隔间的门边,反手把推拉门关严实,顺便把门上的插销落了锁。
接着,他拉上走廊那侧的窗帘,把整个隔间变成了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
苏念荷看着他的动作,停下扯领子的手。
“你关门干嘛?”她仰着脸问。
沈淮转过身,大步走到她面前,直接在她身边坐下。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把她逼在小桌板和床头之间。
“你吃了包子,又喝了汽水。”沈淮嗓音沉下去,带着几分危险,“这么香的味道,能把整节车厢的人都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