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如果我不在是件好事
陈子然闻言，倒也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确实，有周阿姨我们才能更好的玩，倒是我瞎说了。”
周琳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子然，对不起啊，不是我不想让你们玩，只是，你们两个还是小孩子……”
话没说完，陈子然摆摆手，“没有，是我应该感谢周阿姨才对，毕竟向您这么负责任的人，遇到是我们的荣幸。”
王明辉闻言也没有反驳了，只是点点头。
很快。
王明辉来到冰淇淋摊前，目光在价目表上扫了一圈，最后毫不犹豫地锁定在最上面那行加粗大字的招牌款上。
他踮起脚尖，用手指了指那张印着三层球、淋着巧克力酱、插着华夫饼干的宣传图，转过头来看着陈子然，眼睛亮晶晶的：“子然哥，我要吃个大的！”
陈子然凑过来看了一眼价目表，然后对摊主伸出三根手指：“老板，我要一个超大的，最大号的那个。”他的语气果断而自然，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经过任何人批准的事情。
周琳站在两人身后，听到“超大号”这三个字的时候，眉头本能地微微皱了一下。她走上前来，目光在价目表上那个堆满了奶油和华夫饼的巨大甜筒上停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王明辉那张写满了期待的脸，犹豫了片刻，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开口说道：“要不然，我们吃个小号的怎么样？现在天气虽然热，但一下子吃太多冰的对身体不好，万一肚子疼就麻烦了。”她的语气里带着那种已经被拒绝了无数次但依然忍不住要说出来的谨慎。
王明辉站在摊位前，原本亮晶晶的眼睛明显黯了一下，嘴唇微微撅起，满脸都写着一个“不”字，但他没有开口反驳。陈子然已经拿着一个堆了三层球、淋着深褐色巧克力酱的超大号甜筒转过身来，把其中一个稍小一点的递给王明辉，脸上带着一种“我已经买好了你总不能让我退回去吧”的无辜表情，笑呵呵地说道：“没事的阿姨，难得出来玩一次，偶尔吃个大的不会生病的。”
他说完之后咬了一口自己手里那个巨型甜筒的尖尖，被冰得眯了一下眼睛，发出了一个满意的感叹，“嗯，好吃！”
王明辉接过甜筒，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最上面那层巧克力味的冰淇淋球，然后抬头偷偷看了周琳一眼，见她没有继续阻止，便放心地咬了一大口。
三人站在游乐园中央广场上，头顶的阳光被巨大的摩天轮影子切割成移动的光斑。
陈子然手里握着那个还在往下滴巧克力酱的甜筒，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那条银灰色轨道上，过山车的轨道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又高又陡的弧线，车厢正从最高点俯冲而下，尖叫声隔着老远都能清晰地听见。
他转过头来，用甜筒的尖尖指了指过山车的方向：“阿姨，我们去玩那个吧！”
周琳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本能地想要说出那些习惯性的话，太危险了、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小孩子玩这种刺激的项目不太好吧，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把任何一项担忧说出口。
陈子然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依赖，像是真心实意地在表达对某位可靠同伴的信任。
“有周阿姨在一定没问题的吧？”
这句话像是一颗恰到好处的石子，精准地投进了周琳心里那潭习惯了拒绝的水面上，在水面上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张了张嘴，准备好的那套拒绝的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她不能说自己不行，那等于在孩子面前示弱。她不能说过山车太危险，那等于承认自己不敢。她更不能说不去，因为陈子然已经把“有你在”这三个字架到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高度。
她沉默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已经与某种力量达成了和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自在但也没有再抗拒的松动：“那就……去一下吧。”
过山车启动的那一刻，风从正前方猛扑过来，把头发往后扯成一条直线。
王明辉坐在中间，左手紧紧攥着安全压杆。周琳其实也在怕，当过山车爬到最高点、在顶端停顿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悬停了片刻，但她没有闭眼。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王明辉，发现他也没有闭眼。他正睁大眼睛看着前方的轨道，嘴巴张开着，不知道是在尖叫还是在笑，或者两者都有。
当过山车缓缓驶回站台、安全压杆弹开的那一刻，王明辉的头发被风吹成了一个极其凌乱的形状，但他下车的脚步居然比上车时还要轻快几分。
“好好玩！”他一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随便拨了两下，一边语气里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兴奋感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已经在轨道上安静下来的过山车，“我们能不能再坐一次？”
周琳正站在原地，两条腿还有些发软，扶着站台的柱子缓了一口气。王明辉难得主动提出请求，她本想习惯性地用“排队太久了”“下次再来吧”之类的方式来延宕片刻，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声音从旁边出现了。
陈子然靠在站台旁边，正在舔那个已经被风吹得有些融化的甜筒最后一口，用一种非常自然的语气接过了话头：“多亏了周阿姨我们才能不怕，周阿姨简直就是我们的主心骨啊。”
周琳扶着柱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回应，但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白，她不太习惯被人用“主心骨”这种词来形容。
她最终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伸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把那缕碎发别到了耳后。
陈子然把手里的甜筒壳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碎屑，用一种分享结论的语气继续说道：“周阿姨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母亲。毕竟，谁会在这个时候带着孩子出来玩？孩子说想吃冰淇淋就给买，说过山车就陪着坐。这可完全是慈母的典范啊。”
周琳站在原地，过山车带来的那种肾上腺素飙升后的轻微眩晕感还没有完全消退，陈子然的话又像一阵温和的风吹过来，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她站在那里看着两个孩子，王明辉正在低头舔着那个已经开始融化的冰淇淋，嘴角沾了一圈巧克力色的奶渍，笑容没有消失，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她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陈子然，“子然，你不用这么夸我，我知道，我其实反而像是个累赘！”
“如果我不来的话，或许你们玩的还要开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