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来了01
“这件、这件,还有这些,全都要了。”
“好嘞温小姐。”导购笑得热络,麻利把她挑好的衣服挨个打包。
“还是送到老地方?”
“嗯。”
温年脚踩高跟鞋,上身是带飘带荷叶边的白缎面衬衫,下搭高腰黑短裙,黑白配利落又显气质,身段衬得纤细好看。
到柜台刷完卡,迎着导购热情的目光走出店铺。
温年心里美滋滋的,现在这身份就俩字:有钱。
任务也不急着忙活。
这身穿搭特意搭了高跟鞋出门逛街,可脚实在遭罪。
她低头一看,脚后跟磨得通红,皮都破了,属实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拐进一旁的奢侈品鞋店,直接挑了双柔软的拖鞋换上,管它搭不搭衣服,舒服最重要。
纽约的春天暖洋洋的,街上逛街的人也很多,十分热闹。
换上拖鞋脚不疼了,她也不急着回去,接着慢悠悠闲逛。
人多的地方从来不缺好吃的,她一眼盯上一家老式冰淇淋店,杂志上早就刷到过无数次。
这时候正是吃饭的点,冰淇淋店还没多少人,她推门点了一份,坐在落地玻璃旁的高脚凳上等着。
暖融融的阳光穿透玻璃窗,温柔地落满她周身,连乌黑的发丝都镀上了一层细碎金芒。
路过的行人瞥见店里这个亚裔姑娘,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暗自感叹长得真好看。
纳索斯也是其中路过的人。
他刚办完手头的事,还是客户说这家冰淇淋店好吃。
多好吃呢,让客户临死前还在惦记着。
他抿了抿唇。
他没钱。
“咚咚。”
玻璃被轻轻敲了两下,纳索斯抬眼,撞进一双含笑的漂亮眼眸,浑身猛地一阵发麻,那种感觉,像是被人扒光了看穿。
她想干嘛?
温年看着他一身黑衬衫黑裤子黑鞋,黑发细碎,皮肤白皙,身形清瘦,一张脸冷冷淡淡的,正盯着墙上的冰淇淋海报出神。
她抬手敲了敲玻璃,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进来。
纳索斯说不清心里是什么念头,说不清是嘴馋还是被莫名牵引,鬼使神差地推门走入店内,静静站在她身侧,等着她开口。
“要不要吃冰淇淋?”温年轻启红唇,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引诱。
“不要。”
他心底戒备,从不相信人类会无端示好。
可他浑然不觉,从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相信了。
温年将面前完好无损的冰淇淋轻轻推到他面前,抬了抬下巴:“请你吃,免费的。”
纳索斯心底暗自狐疑,这能好吃嘛,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免费的东西能好到哪里去?
看着店外开始络绎不绝排队的客人,他终究还是坐下,拿起小勺试探着挖了一口。
清甜冰凉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他漆黑的眼眸骤然一亮。
温年看得忍俊不禁,这人所有情绪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半点藏不住。
她顺势开口:“跟我回家吧,我有钱,以后天天都有冰淇淋吃。”
听到这话,纳索斯反而安心。
果然,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好事。
他侧过头,看向她,闭眼沉吟几秒,像是做了极大的挣扎,最终坚定摇头:“不行。”
“那怎么样你才愿意?”
纳索斯飞快几口扒完剩余的冰淇淋,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扛不住诱惑妥协。
“怎么样都不行!”
说完,他转身快步溜走。
温年服了,好不容易遇上,居然跑得这么快,连联系方式都没来得及要。
她总不能穿着拖鞋去追,她要真这么做,第二天报纸头条估计就是:“xx街道一女子穿着拖鞋追着一男子穷追不放……”
她不可能做出这样事的。
从高脚椅上下来,干脆继续逛街消费。
身后,纳索斯不远不近地悄悄跟着,默默在心里细数。
她买了三个包,逛了七家店,衣服更是数不胜数。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执拗地跟着,只能自我宽慰,大概是方才那口冰淇淋太好吃,自己实在太馋了。
街上路人瞥见他略显鬼祟的模样,也只是淡淡扫过一眼,无人在意。
他仿佛天生带着无形的屏障,让人下意识忽略他的存在。
温年对此一无所知,逛到疲惫,直接开车离去,车尾的尾气直直扫了纳索斯一脸。
他伫立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望着豪车远去的背影,低声感慨:“她好像真的有钱。”
忽然有点后悔刚才没跟着她走,走的话肯定有很多好吃的!
他从裤袋摸出一枚像是老旧怀表的物件,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弄几下指针。
上班时间到了。
他的身影悄无声息消融在人潮之中,无人察觉,无人留意。
温年驱车回到别墅,先前买的一众衣物箱包早已送到门廊之下。
这片富人别墅区安保严密,保安定时绕着街区巡逻,外来生人根本没法随意进入。
包裹搁在檐下完全不用担心遗失。她弯腰将大大小小的袋子一并拎进客厅,随手往墙边一放,转身径直走向厨房。
一早泡上卤制的猪蹄刚好入味,慢卤之后又焖泡了许久,整间屋子里都绕着淡淡的肉香。
这个地方根本没有熟食铺子,想吃这一口,只能自己耐着性子慢慢卤。
她拿起筷子轻轻一戳,木筷毫无阻碍地扎进软糯的皮肉里。
捞出来摆在白瓷盘上,油润的酱色裹着表皮,凉透的油皮凝出一层温润的光泽。
就在这时,“叮叮”一声电子铃音响起,口袋里的翻盖手机震了震。
温年腾出一只手掀开机盖贴在耳边,语气松弛:“霍顿太太,有事吗?”
听筒那头传来女人温和的嗓音,托她替卡特去参加旅行安全家长会。
温年一边用指尖把猪蹄挪到盘中,脑袋夹着手机应声:“没问题。”
“小事,不用跟我客气,等你回来一起喝茶呀。”
几句寒暄过后,通话挂断。
霍顿一家是她的隔壁邻居,这片别墅区本是霍顿先生开发修建的。霍顿先生出差去了,霍顿太太近日动身去郊区探望老友,家里只剩高中生卡特,走不开才托她代为参会。
往日两家常常互相串门,霍顿太太总爱同她聊镇上八卦,温年喜欢跟她聊天,俩人简直忘年交。
没等她坐安稳,院门外的门铃叮咚响起,门外传来清脆的声音:“温年,是我。”
温年走去拉开大门,转身折回餐桌旁继续对付盘中的卤猪蹄。
卡特不过十六七岁,正是处处招人嫌的年纪。
刚在外边喊名字,这会进门知道求人办事了,说人话了,他随意歪在餐桌旁:“姐,我妈应该跟你说了吧,替我去开那个会。”
温年点头,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气泡水:“说了,吃饱了再去。”
盘中猪蹄酱色油亮,层层胶质裹着外皮,咬下去软糯黏唇,筋肉紧实弹牙,凉透之后更有嚼劲。
她吃得随性自在,没有半点刻意维持的优雅,可眉眼依旧亮眼好看。
卡特坐在对面,喉结不自觉滚动,目光死死黏在油亮的猪蹄上,馋得不停咽口水。
他年少懵懂情窦初开时,曾悄悄动心喜欢过隔壁这位漂亮姐姐,这事被母亲一眼看穿,当场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点醒他:“你配吗?”
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