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马周?
渭水河畔的地虽然划好了,但建学堂绝非一朝一夕的事。
长孙冲拿着图纸问道:
“殿下,工匠们连夜动工,这学堂最快也得一个月才能搭起个框架。咱们是不是等建好了再招人?”
“等不了。”
李承乾指着东宫西侧道,
“把西边那个废弃的马场清理出来,搭几十个大木棚先凑合用。
牌匾今天就给孤挂出去,就叫大唐第一格物学堂。”
程处默抱着一摞厚厚的告示,带着几十个东宫卫率直接冲上了长安街头。
朱雀大街,西市,甚至太学正对面的墙上全被贴满了告示。
程处默站在太学门口吼道:
“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东宫招学生,不看你爹是谁,不考什么四书五经。
只要你脑子好使,算盘打得溜,手脚麻利,太子殿下全包了。”
围观的百姓和士子们凑上去一看,顿时炸开了锅。
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
免束脩,包吃包住,每个月还发两贯钱的津贴。
最关键的是只要顺利结业,直接分配进皇家商行当大掌柜,或者进近卫军当军官,薪资丰厚。
几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世家子弟摇着折扇,满脸鄙夷道:
“简直胡闹!不考经义,考什么算术?这能选出什么治国之才?”
“包吃包住还发钱?太子这是招学生,还是招长工啊?把这些泥腿子招进东宫也不怕脏了地方。”
程处默一瞪眼吼道:
“你算哪根葱?不服气你也来考。就怕你连个算盘珠子都拨不明白,连长工都选不上。”
世家子弟们被程处默的凶相吓退,甩着袖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但人群外围那些穿着打补丁衣服的寒门子弟和落榜书生,眼睛却亮得吓人。
一个名叫马周的穷书生死死盯着告示,喉咙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他自幼家贫,读了十几年圣贤书,却因为没有门阀背景,连个九品芝麻官都混不上,天天在长安城里忍饥挨饿。
旁边一个同伴扯了扯他的袖子:
“马兄,你算学好,不去试试?”
马周咬了咬牙:
“去!凭什么不去?就算进去当个账房,也比饿死在街头强。”
第二天一早,东宫西侧的偏院外人山人海,足足挤了上千号人。
李承乾搬了把太师椅坐在院子门口。
“废话不多说,第一题。”
李承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一炷香内算出来的站到左边。算不出的直接滚蛋。”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哀嚎一片。
很多人掰着手指头,急得满头大汗。
马周蹲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里划拉了几下,然后站起身高高举起手道:
“回殿下!鸡二十三只,兔十二只。”
李承乾挑了挑眉,仔细打量了这人一眼:
“叫什么名字?”
“草民马周。”
李承乾一听直接就乐了。
这可是历史上大唐的宰相之才啊,居然自己送上门了。
现在自己的手底下有了杜如晦和马周,那老登还拿什么跟自己比?
“好小子,算得挺快。进去领衣服,准备开饭。”
马周晕乎乎地走进院子,手里被塞了一套崭新的青色学子服,还有一大碗炖得烂糊糊的红烧肉。
闻着那股浓郁的肉香,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经过半天的筛选,李承乾从上千人里硬是挑出了一百个脑子活络的寒门子弟。
学生招满了,接下来就是教材。
李承乾直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闭关了整整三天。
凭借着后世的记忆,他硬生生默写出了一本名为《自然与科学》的奇书。
小顺子好奇地翻了两页桌上的草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殿下......这上面写大地是个圆球?咱们是站在球上的?这......这要是传出去,御史台那帮人非得把东宫拆了不可。”
李承乾一把夺过书稿冷笑一声:
“天圆地方那是扯淡。孤就是要敲碎他们脑子里的那层壳。
还有这个万有引力。为什么苹果往地上掉,不往天上飞?”
小顺子挠了挠头问道:
“殿下,这苹果不往地上掉,还能去哪?”
“这就是科学。不懂就闭嘴。”
李承乾懒得跟他废话,转身继续奋笔疾书。
三天后,学堂正式开课。
一百个寒门学生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衫,端端正正地坐在简易的木棚里。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本刚印出来的《自然与科学》。
李承乾走上讲台,扫视了一圈下面紧张的面孔。
“你们读了十几年的四书五经,今天孤教你们点不一样的。”
李承乾挥了挥手,程处默立刻带着人关上木棚的门窗,拉上厚厚的黑布。
整个屋子瞬间暗了下来,只留屋顶一个小孔,漏进一束刺眼的阳光。
李承乾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打磨得光滑透明的琉璃三棱镜,放在了那束阳光下。
“都睁大眼睛看好了。”
白色的阳光穿过三棱镜,瞬间发生了偏折。
在讲台背后的白墙上,直接铺开了一道绚丽夺目的七色彩虹。
红,橙,黄,绿,青,蓝,紫。
屋子里的学员都被震惊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紧接着,扑通扑通的下跪声响成一片。
马周趴在地上激动的喊道:
“神迹!殿下这是仙法。”
“仙法个屁。”
李承乾一脚踢在讲台的桌腿上,
“都给孤站起来。”
众人战战兢兢地起身,目光却死死盯着墙上那道彩虹。
“这叫光学折射。”
李承乾指着手里的三棱镜,
“阳光不是白色的,它是由七种颜色混合而成的。只要用特定形状的琉璃改变它的路径,就能把它分开。”
李承乾随手把三棱镜扔给第一排的马周:
“自己去试试。”
马周哆嗦着双手接过三棱镜,学着李承乾的样子放在光束下。
他试着转动了一下角度,墙上的彩虹竟然也跟着转动起来。
“这......这不是神迹,这是物之理?”
马周喃喃自语道。
他感觉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敲开了。
“没错,这就是物理。”
李承乾满意的点了点头,
“万事万物,皆有规律。
掌握了这些规律,你们就能造出削铁如泥的刀剑,修出永远不垮的桥梁,种出亩产千斤的粮食。
这才是真正的治国之本。靠背几句酸诗救不了大唐的百姓。”
一百个寒门学子听得热血沸腾的。
他们十几年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又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理论重新塑造。
太学。
三朝帝师、一代大儒李纲正坐在讲堂上,摇头晃脑地讲着《论语》。
这位可是被孔颖达给忽悠来的。
为此还多付了李纲两倍的小钱钱。
底下的几个太学生却根本没心思听,正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太子在东宫施展妖术,凭空变出了彩虹。”
“什么妖术,太子说那叫什么光学折射。而且那本东宫发出来的教材里,竟然说咱们脚下的大地是个圆球。”
啪!
李纲手里的戒尺重重拍在案几上。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纲一把扔掉手里的书卷吼道:
“天圆地方乃是圣人所言。太子竟敢在东宫传授这等妖言惑众的奇技淫巧?”
“来人!备车!”
李纲一把推开上来搀扶的书童,气势汹汹地往外走去,
“老夫今天就算是撞死在东宫的门槛上,也要亲手揭穿这妖孽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