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丈夫死后他兄弟都说要照顾我16
城南的商业街是新开的，规划得整齐漂亮，沿街的店铺橱窗擦得透亮。
今天刚好又是周末，下午人不少，年轻的父母推着婴儿车三三两两地逛着。
宛婠抱着朵朵走了一段，程随在旁边跟着，手里已经拎了两只纸袋，都是朵朵的东西。
小姑娘今天特别兴奋，看见橱窗里摆着的小熊玩偶就指着喊“买”，程随二话不说进去买了一只塞进她怀里。
宛婠想说不用买这么多，话还没出口，程随已经付完账出来了，动作快得像怕她拦着。
“你惯她，”宛婠看了他一眼，语气无奈，“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程随笑着，虎牙露出来：“难得出来玩嘛。朵朵开心就行。”
朵朵搂着小熊，用熊脑袋蹭程随的胳膊，嘴里含含糊糊地念“谢谢叔叔”。
程随低头去捏她的脸，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地闹起来，宛婠在旁边看着，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街边的桂花开了，细碎的金色花粒藏在深绿的叶间，风一吹就落一层淡淡的甜香。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喜的招呼：“哎哟，这家小孩长得真好看！”
宛婠偏头，是一家童装店的老板娘，四十来岁，烫着小卷发，正从门口探出半边身子朝他们笑。
老板娘的目光从朵朵脸上移到程随脸上，又移到宛婠脸上，笑得眼角堆起细纹：“一家三口出来逛街啊？爸爸看着真年轻，小姑娘跟妈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不要进来看看？新到的秋款，料子特别好。”
宛婠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开口解释，可程随已经先一步出声了。
他耳朵尖那点薄红又漫上来，喉结动了动，声音变得有些磕巴：“不、不是……”
老板娘完全没听见，热情地往前迎了两步，已经伸手去逗朵朵了：“小姑娘几岁啦？长得这么漂亮，像妈妈。来来来，阿姨这里有小裙子，可好看了。”
朵朵抱着小熊，被老板娘逗了两下就咧开嘴笑，小手从程随袖子上滑下来，攥住了老板娘递过来的一只小挂件。
宛婠站在原地，还想解释一下。
她侧头看了一眼程随，却发现程随的耳朵红透，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子根，他低着头假装在看旁边货架上的衣服。
宛婠……
她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还有点小尴尬。
童装店里暖黄的灯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柔软。
老板娘已经拿了三四件小裙子在朵朵身上比划了，小姑娘被逗得咯咯笑，程随蹲在旁边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稳。
从某个角度看过去，他侧着身的轮廓恰好和她的肩线连成一片，中间夹着朵朵仰着的小脸，画面和谐得像街边橱窗里摆好的样品。
宛婠站在三步之外，看着程随低头给朵朵整理衣领的动作。
他手指很轻，轻得几乎没碰到孩子皮肤，生怕弄疼了似的。
老板娘在旁边笑着说“爸爸真细心”，程随的耳朵又红了一度，低头假装没听见，把那只小熊摆正了些。
宛婠的目光从程随垂着的睫毛滑到他握着朵朵小手的那只手上。
那是一双很年轻的手，指节分明的。
她忽然想，阿城以前给朵朵系鞋带的时候也这个角度，也这么轻，也低着头不说话，耳朵也会红。
“妈妈！”
朵朵忽然回头喊她，手里攥着一条鹅黄色的小裙子朝她举起来，“好看吗？”
宛婠走过去接过来摸了摸料子，软软的棉布，贴着掌心很舒服。
她蹲下来把裙子在朵朵身上比了一下，大小正好。
旁边老板娘嘴不停：“这条真合适！宝宝皮肤白，穿黄色最显气色了。妈妈你看是不是？”
宛婠刚想顺着继续解释，抬眼却发现程随也在看她。
他蹲在朵朵另一边，隔着中间的小朋友微微仰着脸朝她望过来。
童装店的暖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眼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双深色的瞳仁里映着她的倒影，像深水里两粒沉底的星。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可老板娘已经利落地把裙子塞进纸袋里，笑着摆手：“行了行了，这条拿回去试试，不合适回来换。一家三口来我这儿买的我都给折上折！”
宛婠站起来，从包里掏钱。
程随比她快了一步，手机已经扫完码了，屏幕亮着“付款成功”的界面。
他心虚似的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弯腰去拎纸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就是耳朵还没褪干净那点红。
走出童装店的时候，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暖洋洋的。
朵朵骑在程随脖子上，小姑娘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程随两只手扶着她的小腿，走得稳稳当当。
宛婠跟在后面，让小心一点，
他们走后，童装店门口，烫着小卷发的老板娘正站在橱窗边上整理。
她身后一个年轻女人从里间走出来，一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外套下摆，一边疑惑地朝门外张望。
“妈？刚才来客人了？”
老板娘把吊牌往台面上一拍，回头瞪了她一眼：“妈什么妈？我说让你开个店多跟人接触接触，你倒好，天天躲在里间刷手机，都快一个月了一个单子都没开。今天要不是我正好在这儿坐镇，这单生意又跑了！”
年轻店长缩了缩脖子，扶了扶鼻梁上的圆框眼镜，整个人往柜台后面缩了半寸。
“我、我那不是……社恐嘛……再说也没人说进店就一定要买，我不好意思主动……”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老板娘转过身来，叉着腰，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你看看人家，年轻的爸爸长得精神，妈妈也漂亮，小姑娘养得白白嫩嫩的，一进门就笑。这种客人最好说话了，我夸两句孩子好看，夸两句爸爸细心，那条裙子就卖出去了。你呢？站得像根桩子，客人进来你恨不得躲到货架后面去！”
店长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小声道：“可人家也不是一家三口啊，我看那男的耳朵都红透了，明显不是孩子爸爸。妈你乱点鸳鸯谱……”
“哎哟你管他是不是真的！”
老板娘把裙子叠好装进配套的防尘袋里，熟练地贴上价格标签，“客人高兴就行，我卖出去东西就行。再说了，我看着那男的看那妈妈的眼神，啧，不是一家三口也快了。
你呀，就是太死脑筋，什么都要分那么清楚——”
她抬头看见女儿那副又委屈又不服气的表情，叹了口气，把防尘袋塞进纸袋里。
“行了行了，今天这单我开的，利润算你的。你就在旁边学着，看看你妈是怎么做生意的。回头再有客人来，你给我站到前面来，别躲。”
店长小声地“哦”了一声，往后挪了半步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到了老板娘旁边。
她其实想说，“那孩子真的爸爸误会怎么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