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管委会尽快配合

两个人的处境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种复杂的东西—。

是危险本身，而是危险退去之后残留在身体上的、那些太过贴近的感知。

心跳叠在一起。他的和她的。

那一瞬间难以分辨哪一个节拍是自己的，哪一个是她的。她的心跳快而浅，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

他的心跳沉而缓，像是正在试图用自己的节奏把她的节奏压下去。

震动渐渐停了。

碎石不再往下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新碎的岩石特有的、带着矿物质的干涩气味，混着舒婉身上的柑橘香气。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震后那种被吓到了的沙哑，但很稳：

“你……受伤了。”

申婵松开手臂。

“皮外伤。不碍事。”

“刚才谢谢你。”她说。

申婵摇了摇头。

外面传来张准的声音，比刚才更近了，像是在试图扒开通道口堆积的碎石：

“申主任，通道被堵了。我们正在清理，你们往后退，不要在通道口待着。”

申婵站起来，手电在摔倒的时候滚落在地，他捡起来，打开开关。

谢天谢地，灯还能亮。

光柱扫过塌方区域，通道已经被碎水晶和岩石堵住了大约两米宽的缺口。

从碎石的缝隙里能看到外洞的光。

“这个地方，值不值得保护？”他问。

舒婉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来，走到腔室中间那根最粗的晶柱前面，把手电抵近晶面，看了一会儿。

“这些水晶的生长周期，至少要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

她说，“这种柱状结晶体，在省内还没有发现过第二个。”

“那就是值得。”

晃动，还有沈心焦急的声音。

申婵从洞口边缘退开，转过脸，对舒婉说：

“等出去之后，我要把这个洞列入保护范围。

不管谁来开发，都不能碰这个区域。”

舒婉抬起头，看着他。黑暗中，她的眼睛被手电的余光照得很亮，像两颗被擦过的琥珀。

“你说话算数吗？”她问。

“努力算数。”申婵说。

舒婉没有接话，但她嘴角的弧度微微弯了一下。

很短，像是湖面上的涟漪，一瞬就消散了。

沿着原路退出溶洞的时候，申婵跟在队伍最后。

他用手电照了照头顶，水晶壁面恢复了寂静，那些细碎的反射光依然在手电的光束中闪烁，像是刚才那场塌方从未发生过。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的后脑勺还在疼，右耳后面的伤口还在一跳一跳地疼，怀里还残留着那种隔着两层布料传递过来的温度。

那种温度不是记忆，是肌肉里还没有散去的震颤，以及紧贴到几乎没有距离的身体记忆。

洞口的光亮越来越近。

他听见前面的脚步声依次走出去，听见沈心说“都出来了”，听见舒婉回答“我没事，真的没事”。

他弯腰钻出洞口。

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水晶溶洞的消息传得比申婵预想的更快。

当天下午，张准在工程处的办公室里支起一块白板，把从溶洞里带回来的照片、手绘草图和初步结构数据贴在白板上。

他还没整理完，赵衍就敲门进来了。

“张处，刚才市旅游局那边打来电话，说听说岛上发现了一个水晶溶洞，想过来调研。”

赵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笔帽还夹在页边。

张准头也没回：“谁跟他们说的？”

“不知道。”

赵衍说，“但消息已经传开了。刚才我接了三个电话，市旅游局、市文旅局。

还有一个是金辉那边孙雪的人打来的，问溶洞的具体位置和规模数据。”

张准转过身，手里的记号笔没有放下：

“电话全部转给余主任。在管委会正式发布信息之前，任何人不许对外提供溶洞的详细资料。”

赵衍点了点头，但神情有些为难：

“金辉那边说，她们已经在岛上有项目了，要求管委会提供岛上所有可开发资源的清单，包括新发现的溶洞。

如果不提供，她们没法做整体规划。”

“让她们去找申主任。”

张准把记号笔的盖子啪地扣上，转身继续在白板上画结构图。

与此同时，申婵的办公室。

面前放着张准刚才送来的溶洞初步安全评估报告。

门被敲响了。

余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申主任，金辉集团向市委发来一份正式函件。

要求管委会在三天之内提供岛上所有新增资源清单，包括溶洞的勘测数据和位置坐标。”

她把文件夹摊开，指着最后一段文字。

申婵低头看去：“如管委会无法及时提供，金辉将依据市招商局《企业预开发知情权规定》进行自行勘测。”

申婵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边：

“她什么时候发的？”

“三个小时前。先上报了市委，书记批了意见转给我们，让管委会尽快配合。”

余倩说，“几乎是你们刚从溶洞出来，她们就知道了。”

“摆明了，看到巨大商机。而且明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