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一幅还未完成的速写

舒婉没有回避那些目光：

“拆了之后，这里会建一个小广场。三条巷子的人流会在广场交汇。

从青山校区方向来的、从老街方向来的、从新桥方向来的，都会在这里聚拢。

如果广场做得好，会成为整个老街区域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这句话落地，然后继续：“我的建议是，这个小巷的住户。就地还建。

你们还住在这个地方，只是从巷子里搬到了广场边上。”

人群安静了片刻。那个老太太看着她：

“你说的是真的？我们还可以住在这里，不用搬走？”

“不用搬走。”

舒婉说，“你们住的地方，就在广场边上。门面朝广场，后院住人。游客走到广场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们的铺子。咖啡一条街、布艺一条巷，再加上这个广场，整条老街的格局就完整了。

现在确实需要拆迁。但是拆完之后，你们会回到同一个地方，只是换了一个更好的位置。”

有人开始听懂了。那个拿着手机的男人放下手机，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拆，以后还能回来？”

周梅站在人群边缘，看了申婵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意思很清楚：

方案可行性很高，需要尽快定下来。

申婵没有犹豫，往前走了一步：

“方案尽快写进规划，上报县政府审批。小广场的建设可以和桥位工程同步推进，拆和建之间不会留空窗期。”

他说，“你们拆的时候签的协议上，会写清楚新铺面的位置、面积和交付时间。”

人群在慢慢散去。有人在讨论新铺面的朝向，有人在算面积，有人在说“如果真能回来，那就拆”。

那个老太太把硬纸板夹在腋下，朝老街方向走去。

周梅从舒婉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舒总，广场方案尽快细化，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设计图纸和置换方案。”舒婉点了点头：

“三天。”

周梅走了。巷口只剩下申婵和舒婉两个人。

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面上，一长一短，隔着一小段距离。

傍晚时分，舒婉的工作室里亮着灯。

申婵坐在窗边的旧藤椅上，面前放着一杯刚倒的茶。舒婉站在工作台旁边，正在图纸上标注新的数据。

广场的边界、铺面的分布、连接三条巷子的动线。

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要停下来确认，像是在用铅笔在纸上重新走一遍那条巷子。

“我刚才在想，”舒婉放下铅笔，端起自己那杯茶。

“如果广场建成后，站在广场中央能看到三条巷子各自延伸出去的方向。

左边是咖啡的香味，右边是布艺的纹理，正前方是新桥的轮廓。

那这条老街就不只是被改造了，而是被重新激活了。”

她说着，走到窗边，站在他旁边。

窗外老街的屋顶正在暮色中变暗。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他，又很快移开，像是在确认某件很细小的、不该被发现的东西。申婵没有追问。

他端着那杯茶，看着窗外远处清江的水面正在暮色中泛着最后一层暗金色的光。

他站起来，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时间不早了。方案的事，明天开始推进。”

他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站在窗边，暮色从她身后涌进来，把她的轮廓镀成一层暗金色的边缘。

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感觉到她在看他。

目光很短，像是一幅还未完成的速写。

他下楼，走出铁门，在老街上站了片刻。

手机就是在这时候震的。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沈雨薇。他接起来：“沈局。”

电话那头传来沈雨薇的声音，比平时压低了一些：

“申县长，有个事情得给你亲自汇报一下。

你现在方便来分局一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