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骨气
“龚彦伟？！”杜宇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早就跟着你老子出国了吗？！”
龚彦伟瘫坐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听到杜宇的质问，他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低着头，眼神躲闪，咬着嘴唇，半天不敢说出一句话。
赵建国揪着龚彦伟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冷冷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龚彦伟疼得直抽冷气，满头是汗，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两人，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回来看看，没别的事。”
他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重重踹在龚彦伟的肚子上。
龚彦伟惨叫一声，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还没等他缓过劲，赵建国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赵建国咬牙切齿的骂道：“你老子卷着工程款跑了，你个共犯大半夜猫在玉米地里，跟我说就是回来看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杜宇在一旁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赵建国的拳头雨点般砸下去，拳拳到肉，龚彦伟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皮肉之苦，被打得连连求饶，终于扛不住了，带着哭腔喊道：“别打了！我说！我全交代！”
赵建国这才停下手，一把将他摔在地上：“说！”
龚彦伟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浑身发抖：“我本来……本来已经跟着我爸出国了，但是，但是我儿子病了，病得很严重，我实在放心不下，就偷偷跑回来了，我不敢白天露面，怕连累孩子和我女朋友，只敢半夜偷偷出去看他们，半夜再回郊区躲着。”
赵建国眉头一皱，满脸狐疑：“你有儿子？你不是还没结婚吗？”
龚彦伟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血，惨笑着说：“是我大学时候谈的女朋友，我爸嫌弃她家里穷，没权没势，死活不答应，逼着我们断了，我舍不得，明面上答应我爸，私底下一直联系，我爸后来也知道了，但他没硬拦，只放话只要不领证结婚，随便我在外面怎么玩。”
“后来她怀孕了，偷偷把孩子生了下来，这次出事，本来我要带他们娘俩一起走的，但是事情出得太突然，走得太仓促，她的护照还没办下来，实在走不了，只能把他们留在这儿，结果前两天，她突然给我发信息，说孩子得了急病，医生查出来……说是急性白血病，我快急疯了，要回来，我爸死活不同意，我是趁他不注意偷跑回来的。”
赵建国和杜宇对视了一眼，难怪这小子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跑回来，原来是儿子得了急病。
赵建国盯着他的眼睛，逼问道：“你爸现在躲在哪儿？”
龚彦伟浑身一震，拼命摇头，紧闭着嘴巴不吭声。
他眼神一冷，上去又是一阵猛踹，皮鞋踢在肉上的闷响在夜里格外清晰，但出乎意料的是，龚彦伟这次死死咬着牙，痛得在地上打滚，竟然一声不吭，硬是扛了下来。
他停下脚，还真有点意外，这小子看似软骨头，一顿打就什么都招了，唯独护着他老子的下落，居然还挺有骨气。
他蹲下身，揪起他的衣领，冷声说道：“你现在已经被我们抓了，主动交代，算你自首，争取个宽大处理不是问题，但要是把你直接交给纪委，让纪委撬开你的嘴，那性质可就不是自首这么简单了，你自己想清楚！”
龚彦伟满脸是血，别过头去，依然一声不吭。
赵建国见硬的不行，语气缓和了一点，戳他的软肋：“你不为你自己想，难道也不为你那得白血病的儿子想想？你进去了，甚至判了重刑，你那个没钱没势的女朋友拿什么给孩子治病？拿什么把孩子养大？”
威逼利诱，好话歹话说尽，龚彦伟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但愣是一个字都不吐。
杜宇走上前，拉了赵建国一把，沉声说：“建国，别打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龚彦伟，冷冷地说：“把他交到纪委去吧，这人身份太关键，纪委一定会严格审问，纪委里面有的是专业的办案手段，你清楚得很，早晚能让他开这个口，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成了哑巴，只要人到了手里，去查他的机票和航班信息，一样能顺藤摸瓜摸到龚照的下落。”
赵建国点点头，不再废话，一把将地上的龚彦伟提溜起来，扭送到了车后座上，自己也跟着坐进后排死死按住他，杜宇回到驾驶室，一脚油门，车子调头，朝着纪委办案点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那个偏僻的大院门口。
开门的工作人员看到赵建国去而复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神色不善地喝道：“你刚签完字走人，又回来干什么？！”
他根本不搭理对方，直接拉开后车门，一把将满头是血的龚彦伟推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了龚彦伟，建工老板龚照的儿子！”
那工作人员先是一愣，等听清名字，脸色骤变，瞬间意识到这事情有多大，一把抓起肩上的对讲机，声音急促地喊了几句。
不到半分钟，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四名工作人员从楼里百米冲刺般冲了出来，刚才放走赵建国的那个中年人赫然也在其中，几个人冲上前二话不说，直接将龚彦伟死死按住，双手反剪，眨眼间就扭送进了大楼。
中年人看着被手下押进主楼的龚彦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转头看向赵建国，眼神变得十分复杂，语气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公事公办。
“你先别走，跟我进来一趟。”中年人沉声说道。
赵建国跟着他来到一楼的一间值班办公室，中年人关上门，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让赵建国坐下，自己则走到桌后，翻开了一本记录簿。
“仔细说说过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大半夜在马路上正好碰到他？”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半真半假地复述了一遍，隐去了杜宇背后的复杂背景，只说自己出来后，朋友开车在路边等他，回去的路上，偶然看到路边杂草丛里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躲避车灯，他心里起疑，就下车查看，结果对方转头就跑，他跟着追进玉米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按住，拖出来一看，竟然是龚彦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