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张伟的表情像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

呆。

彻底呆住了。

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从"看八卦"变成了"看大佬"的眼神。

"北……北哥。"

"别叫我北哥。"

"那叫什么？"

"叫我林北就行。"

"不不不，我觉得叫北哥更合适。"

他使劲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啊，以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

"你昨天不还让全公司看我笑话吗？"

"那是帮你宣传！你看，要不是我发那张照片，苏总能认回亲姐姐吗？这么看的话，我是恩人啊！"

我看着他那张厚脸皮的嘴脸，竟然一时无法反驳。

因为他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但我不打算让他知道。

"滚。"

"好嘞！北哥慢忙，有事叫我！"

张伟屁颠屁颠走了。

路过赵磊工位的时候，两个人飞速交头接耳了两句，表情像在密谋什么事关重大的东西。

我没管他们。

因为我有个更头疼的问题要处理。

周强。

这位部门经理昨天可是第一个要把我"上报"的人。

现在风向变了，他什么态度？

答案很快揭晓。

九点十五分，部门晨会。

周强拎着保温杯走进会议室。

他看到我的那一眼——

我这辈子忘不了。

那是一种"我踩的不是地雷是核弹"的恐惧。

他昨天可是对着全办公区说："如果有人搞不正当关系，该上报就上报。"

被上报的当事人，现在是总裁的亲姐夫。

他完了。

他自己知道他完了。

但他还在硬撑。

清了清嗓子，假装无事发生。

"那个，今天开会，先聊聊下个月的推广方案——"

话没说完，会议室的门开了。

孟可站在门口。

"林北，苏总请你去一下。"

全场落针可闻。

我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路过周强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这位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身体僵了一瞬。

我没看他。

但我知道，他的保温杯差点没攥碎。

——

总裁办公室。

苏锦年今天的状态不太一样。

虽然还是那身黑色职业套装，但气质微妙地柔和了一些。

"坐，林北。"

"苏总——"

"叫姐。"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你管晓棠叫老婆，晓棠是我姐姐。你叫我'姐'，逻辑没问题。"

这逻辑确实没问题。

但我叫我老板"姐"，这个画面……

"叫不出口？"

"不是……就是需要适应一下……"

苏锦年没纠结这个问题。

她翻开桌上的一份文件。

"你在公司三年了。"

"是。"

"你写的方案我看过，很好。比你们部门经理写的好得多。上次旭日集团的推广策划，创意核心是你写的。"

我一愣。

她竟然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那个方案最后署名是周强吗？"

"……知道。"

"因为他是你直属领导，他有'署名审批权'。"

苏锦年把文件合上。

"从今天起，你的项目报告直接交到我这里。不用走周强那道审批。"

我张了张嘴。

"苏总……不，这个……我不想因为这层关系——"

"跟关系没关系。"

她抬头看我，目光锐利。

"林北，你有没有想过，你在这个公司三年，为什么一直待在基层？"

我没说话。

"不是你能力不够。是有人一直在压着你。"

她顿了一下。

"我以前不管这种事情，因为每个部门有自己的生态。但现在——"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你是我姐夫。我姐夫在我公司被小人压着，这说出去我脸往哪搁？"

我哭笑不得。

这是什么逻辑？

但又好像……非常合理？

"所以，策划总监的位置空了两个月了。"

"你愿不愿意做？"

——

策划总监。

从基层策划直接跳到总监。

连升三级。

我的第一反应是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