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凌楚儿放个屁都是香的
老太太拄着根拐杖,就等在里距离屋门很近的雕花隔断旁。
远远瞧见凌锋的身影蹿出月洞门,她连忙往前走了两步,拐杖头杵得“笃笃”响:
“阿锋怎么回事?怎么又跑了?”
周子逸见状,特别殷切地凑上前,大声解释:
“奶奶!您大孙子跑去追那个凌楚儿了。”
他说完,故意瞟了姜明月一眼,清了清嗓子,背着手,模仿着老学究的腔调,摇头晃脑道:
“我最近,跟着师父学相面,书上说了,
‘印堂青气现,灾星在眼前;
额角黑影浮,三日内见愁。’
您大孙子刚才那面相,印堂发暗,青中带黑,活脱脱一副‘阎王招手’的相!
这可不是我瞎掰,是《麻衣相法》里写的,古人诚不欺我啊!”
姜明月一听,脸色顿时变了,连忙转头看向凌央央:“央央,他说的都是真的?”
凌央央看向她,目光沉静,像一汪深潭:
“妈,姥姥以前都教过您的。那本《神相宝鉴》,曾经就摆在您床头,您都忘了?”
这话一出,满堂寂静。
凌央央归家以来,鲜少当着凌家众人的面,这样提起姜宝珊。
就连坐在老爷子对面、刚从陈珏手里接过茶盏的傅宴宸,闻言也不由顿了顿。
他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转着茶盏,唇角却轻轻勾了一下。
大小姐这是生气了。
姜明月脸色闪过一抹不自然。
当年,母亲确实不止一次,往她枕边放过那些泛黄的古书;
苦口婆心地劝她,好歹学个皮毛,还说女孩子家懂点相术,能辨人心、避灾祸。
但她确实不喜欢这些东西,总觉得晦涩难懂、神神叨叨,转头就塞了箱底。
她还不止一次跟白馨抱怨过,说那些古书,她翻两页就头疼,全是些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姜明月咬了咬唇:“央央,你刚才说……”
凌央央笑了笑:“妈,是您刚才示意大哥去追凌楚儿的。”
姜明月哑口无言。
确实是她让去的。
她当时看着凌锋,用眼神央求他快追出去,照顾好楚儿。
可万一,凌锋和楚儿因此出了点什么意外……
“明月!你糊涂啊!”老太太急得拐杖直杵地,
“那女人虽说被警察带走了,谁敢说她手底下没几个得力的人?
你就这么让阿锋一个人追出去,万一撞上什么,你让这个家怎么办!”
老爷子连眼皮都没抬,语气闲凉:“随她。”
难得又逮着傅宴宸,老爷子已经示意陈管家赶紧把棋盘拿来。
他一边摆弄棋子,一边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反正她儿子多,死一个两个的,她赌得起。”
而且,走的也不止一个凌锋,没看凌承泽这会儿也悄悄儿不见人影了?
肯定是放不下那女人,又追着去了。
姜明月被老爷子这句话讥讽得脸色发白,嘴唇颤了颤,半晌没挤出一个字来。
刚才,老爷子确实明令禁止,不让任何人再管楚儿。
而刚刚在外面,她也确实希望,凌锋能担起做大哥的责任,能护着点楚儿。
可她真的不知道,这样做会让儿子置身险境啊!
姜明月心里油煎一样,下意识看向凌央央,眼神里透出几分恳求。
凌央央也在看着她:“裴渊应该告诉过你,凌楚儿体内那个东西,并不安分。”
恰在这时,凌云渡也接完电话,从外面走了进来。
凌央央从姜明月脸上移开,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老太太和老爷子身上,声音清冷而郑重:
“今天大家伙儿都在,有些话,我只说一次,爱信不信,随你们。
凌楚儿体内的东西,很危险,就连我和裴渊,也暂且不知来历。
她之前送出的晚安茶,经裴观主检测,具有迷人心智、诱发依赖的成分。
喝了这种东西,会不知不觉间,对她生出喜欢和依赖。
时间越久,效果越深,到最后,连自己的心智都守不住。”
这话一出,老太太和姜明月几乎同时开口:
“什么茶?”
“是……是那个花果茶?”
老爷子抬了抬手,指着凌央央,示意所有人都先听央央说完。
凌央央继续道:“今天爷爷做主,让凌楚儿离开凌家,不得回来。也是为了保护大家。
我劝诫诸位,往后不要跟她私下接触,否则,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如果你们依旧不愿意相信我的话,那就随你们自己。
只是,别到时候又来找我求助。
我虽然有点玄门本事,也做不到活死人、肉白骨。我不是万能的。”
一席话落,满厅沉默。
老太太有点纳闷地摇了摇头:“家里每天这个茶、那个茶的。
我是没怎么注意,楚儿也没特意给过我……”
越说,反倒越觉得后怕。
老太太不由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凌央央:“刚才楚儿也在,你怎么不说?”
凌焰“嘶”了一声:“我的亲奶奶,您就别怀疑央央了!
茶这个事儿,是我主动跟裴观主提起的。假不了!”
凌小荷也忍不住开口道:“姥姥!就算说了,又能怎么样,谁做了坏事会当面承认?
而且,茶叶就在四哥手里。我想,除了四哥,可能家里其他人手上也都有。”
老太太看了这两兄妹一眼,没吭声。
瞧这俩孩子,她又不是那个意思。
就在这时,凌凛开口道:
“晚安茶,是不是一种金红色袋子的,味道偏甜?喝完之后会让人浑身发热、心情莫名变好。”
凌焰臭着脸道:“就是那种。二哥,你是不是也喝过?”
听他二哥这个描述,肯定也中招了。
凌凛点点头:“以前偶尔会喝。不过最近,一直没喝了。”
他看向凌央央。
自从那次被央央救回,又得知凌楚儿阳奉阴违,偷偷替换了苏映雪送他的平安玉扣……
即便偶尔在凌家老宅住,他也从没再碰过凌楚儿送的任何东西,自然也就没再喝那种茶。
凌云渡闻言也道:“阿墨倒是曾经给过我。不过我记得,他说这个茶,是凌锋从国外买回来的。”
说话间,齐得胜已经一声不响地拿出一盒,放在了众人面前的茶几上。
凌云渡拿起来看了看:“就是这种。”
老太太越听越是心惊,此时一听大儿子也收到过这种茶,悚然道:“你也喝了?!”
凌云渡摇了摇头:“当时忙工作,不想睡那么早。阿墨给我冲了一杯,随手放桌上了,没喝。”
老太太揉着心口,一时后怕。
这个楚儿,恐怕就是从刚那个女人那里,学来的旁门左道!
从前楚儿最是乖巧,那次在央央的欢迎宴上,她被蛋糕噎着,楚儿甚至嘴对嘴帮她吸出来过!
“楚儿……怎么会做出这种糊涂事!肯定是那个容馨挑唆的!”
凌焰皱着眉:“奶奶,这个茶,楚儿送了有好几年了。”
与其说是外人挑唆,倒不如说,这才是凌楚儿的真面目。
尽管刚知道的,实在有些难以置信,可只要顺着这个思路去想,许多事都不难解释得通。
尤其,刚才凌楚儿自己也说,她想成为名正言顺的凌家千金。
那么,爷爷奶奶的重视,父母的宠爱,几个哥哥的偏疼,自然是她要极力争取的东西。
一杯晚安茶,几句温柔小意的话语,轻轻松松就能俘获家人的疼爱,何乐而不为呢?
话一出口,凌焰忽然想到了什么,和凌凛齐齐转头,看向了旁边站着一语不发的凌霄。
两人眼神都有点微妙。
前阵子,凌凛还收到过凌霄发的微信,说晚上失眠的话,可以喝楚儿送的晚安茶,助眠效果特别好。
当时他只当是凌霄帮着楚儿,想跟他修好。
现在想来,既然这茶本身就有问题,说不定,这件事本身就是楚儿暗示凌霄做的。
这些日子以来,家里就属凌锋、凌墨和凌霄与楚儿走得最近。
尤其凌霄,一直住在老宅,恐怕没少喝那玩意儿。
“凌霄,你小子……是不是天天喝?”凌焰开口问,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凌霄微微摇头,声音发干:“我没……”
裴渊坐在老爷子和傅宴宸中间的位置,正在旁观二人对弈,一边往嘴里丢炒南瓜子。
听了凌霄的话,他不紧不慢地抬了抬眼皮:“忘了你妈出事那晚,你在医院吐了多少?”
这话一出,朱锁玉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凌霄的耳朵:
“你这臭小子,到底喝了多少那鬼东西?!”
她甚至没问喝没喝。
毕竟,她太了解自己儿子的德性了。
这小子,平日里恨不得凌楚儿放个屁都是香的,凌楚儿送的东西,他能少喝?
凌霄疼得“嘶”了一声,还想嘴硬:“妈,我……”
裴渊悠悠然又剥了一颗南瓜子,丢进嘴里,咯嘣一嚼:
“上次给你画了道清心符,看来你当时没好好看,自己都吐了什么。”
他扫了眼凌霄的脸色,似笑非笑。
而且瞧这脸色,回家之后,又给自己续上茶了。
凌霄脸色煞白。
那天在医院,他胃里翻江倒海,当时在走廊里就干哕。
家教让他生生忍住,一路跑去厕所,吐了个昏天暗地。
至于吐了什么……他当时只觉得酸臭恶心,谁会留意自己到底吐了什么?
凌央央朝周子逸扬了扬下巴:“清心咒不是练过?去。”
说着,又看向朱锁玉:“二婶,让我徒弟练个手。”
朱锁玉松开了手,倒是不小气。
反正央央和裴观主都在这,周大少这一手功夫要是不到家,总还有高人兜底。
而且……她瞥了眼自家儿子。
也该让这小子好好吃回教训,省得成天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就连老太太,自从听说了晚安茶的事,都忍不住凑上前,伸着脖子仔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