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让死人当面对质
顾青青往唐北身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站直了。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沉静的神色："让他上来。"
杨铁军看了唐北一眼，唐北点了点头。
不到一分钟，楼梯口出现一个人——瘦得像竹竿，穿着一件花衬衫，扣子只扣了下面三颗，露出瘦骨嶙峋的胸口。脖颈右侧果然有一道疤痕，从耳根一直延伸到锁骨，像是被什么烫过之后没处理好的增生。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把楼道堵得严严实实。
"顾小姐。"蛇皮进门的时候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包金的门牙，”齐总让我来给您带句话。"
顾青青站在办公桌后面，手按在桌面上，指尖微微发白："说。"
"城南那块地的事，齐总希望您别掺和。”蛇皮的目光从顾青青身上滑到唐北身上，停了一秒，又滑回去，“齐总说，您一个女孩家家，做些小本买卖就行了，大手笔的事，伤身。"
"齐天的原话？"
"差不多。“蛇皮笑了，”齐总还说了，顾小姐您要是执意要插一脚，那以后安顺汽配圈里，您跟您身边的人，日子可能就没那么好过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再次转向唐北，带着一种明显的指向。
唐北没动，只是站在原地。杨铁军站在楼梯口，手上的扳手还握着，但表情没变，像一堵上了锁的铁门。
蛇皮说完话等了等，似乎在期待什么反应。但面前的两个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沉默不语，顾青青也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气氛僵了几秒，蛇皮耸了耸肩，转身要走。
"等等。“唐北开口了。
蛇皮回头。
唐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蛇皮拍了张照片。闪光灯亮了一下，在昏暗的楼道里格外刺眼。”回去告诉齐天，“唐北把手机揣回去，”城南那块地他拿不到。还有——"
他往前迈了一步，蛇皮的两个壮汉同时绷紧了身体。但唐北只是拉近了距离，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只有蛇皮能听到的话："齐天的妹妹死的时候，他看着的。这件事，安顺知道的人不少。"
蛇皮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接话，带着两个人转身下楼了。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下走，越来越远，最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引擎发动，轮胎碾过地面的摩擦声，然后一切重归安静。
杨铁军看了一眼唐北，把扳手放下。“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
"戳了他老板的痛处。”唐北转身回到房间，看到顾青青还站在桌边，手指已经从桌面上放下来了，但眼眶有点红。
"你没事吧？"唐北问。
顾青青摇了摇头，深呼吸了两下。"我没事。但齐天这么快就派人来，说明温博远的消息已经漏出去了。他急了。"
她抬眼看向唐北："你今天晚上跟唐欣爷爷的约，别忘了。"
唐北一愣。他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晚上七点，青云计划总部。“顾青青提醒道，”你回来之后，告诉我那边是什么态度。如果青云计划真的站在温博远背后，那咱们这边的筹码就又多了一层。"
唐北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还剩两个多小时。他出了顾青青的办公室，骑上电动车往回赶。风从耳边擦过去，脑子里把今天的事串了一遍——温博远递了橄榄枝，齐天派人来警告，唐欣的爷爷要见他。
事情一股脑地涌上来，但没有一件是坏消息。至少目前为止，所有的线都在把他往前推。
他回到宿舍换衣服的时候，齐月又飘出来了。她这次比之前安静了很多，只是虚虚地悬在窗边，傍晚的余晖穿过她的身体，在地面上投不出一丝影子。
"你今天拿我弟吓唬那个人了？"齐月的声音轻飘飘的。
"嗯。"
齐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唐北第一次看到她笑。“你比我狠。”她说，“齐天这辈子最怕别人提那件事。"
唐北扣好衬衫扣子，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的事，我来办。你安静等着就行。"
齐月没再说话，只是飘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唐北关了门下楼，走出楼道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宿舍窗户——那扇窗后面，有一团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阴气还在那里，像一片不肯散去的雾。
他转身跨上电动车，往青云计划总部的方向骑去。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他身后拖出一段又一段明暗交替的光影。
青云计划总部的地址出乎唐北的意料——不在写字楼，不在商业区，而在安顺老城一条种满梧桐的街道尽头。青砖灰瓦的院墙，门楣上没挂招牌，只有门牌号，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
唐北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院子里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茶具齐全，水已经烧开了。一个老人正坐在桌边，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书。他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只说了一句"来了？坐"。
老人看起来七十出头，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直，眼神从书页上方抬起来看唐北的时候，带着一种很深的审视劲儿。不像温博远那种商人的试探，更像老教师看学生答卷——你编没编瞎话，他第一眼就能瞧出来。
唐北在他对面坐下。老人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自己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唐欣那丫头跟我说了你不少事。“老人放下茶杯，”从你帮她把包抢回来开始，到后来跟周雪那档子事，再到现在跟顾秋水杠上。她说得头头是道，我就想亲眼看看你。"
唐北端起茶喝了一口，没急着说话。他不知道对方底细之前，不如先听对方怎么说。
老人看他不吭声，笑了一下："不急着问我是谁？"
"您愿意说自然会说的。"
老人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反应还算满意。"青云计划是我退休之后弄的。早些年我在省里管过经济和民生，退下来之后发现很多事情光靠政府层面推不动，得有社会上的力量托一把。
青云计划说白了就是个资源池——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有技术的出技术，谁在安顺干正事、能成事，我们就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