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灭绝人性，方为邪魔
榜单第二，
人蛟混血，
法相境巅峰。
看台上瞬间沸腾，
山呼海啸般喊着蛟九的名字。
没人觉得佛不杀能赢，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光头和尚被撕碎。
佛不杀看着对面浑身鳞片隐现、妖气冲天的蛟九，终于缓缓抬起了手。
锵——
戒刀出鞘半寸，
清冷的刀光映着他平静的眼。
这是他入竞技场以来，
第一次拔刀。
“施主，退下吧，我不想开杀戒！”
蛟九嗤笑一声，
周身法力轰然炸开，手臂化作覆盖青鳞的利爪，狠狠抓向佛不杀头颅：“死光头，装什么慈悲！给我死！”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佛不杀金身之力全开，
戒刀舞动如轮，
佛光与妖气碰撞出阵阵轰鸣。
可他前一日攒下的伤势太重，心口的滞涩越来越明显，动作渐渐慢了半拍。
砰！
蛟九一爪拍在他肩头，
将人狠狠砸在黑石地面上，
尘土四溅。
佛不杀撑着戒刀想站起来，却哇地吐出一口金血，眼前阵阵发黑。
蛟九狞笑一声，
利爪高高扬起，就要直插他心口，了结这场战斗。
“住手。”
贵宾看台上，
殷灭绝淡淡开口。
“佛门圣子，杀了可惜。”
殷灭绝侧头看向仇劫，“留着他，慢慢磨掉佛性，逼他升邪，才是最大的乐子……公子觉得呢？”
仇劫微微颔首：
“不错，死了，就没意思了！”
立刻有邪魔卫兵上台，像拖死狗一样把昏迷的佛不杀拖了下去。
看台上嘘声更大了，
却没人敢质疑杀生魔帅的决定。
“下一场，蛟九对蚀骨大魔王！”
随着殷灭绝一声令下，
全场气氛瞬间推到顶峰！
榜单第二对阵榜单第三，
人蛟混血战大魔王！
这是近百年来竞技场最有看头的一场对决，胜者将直接获得升邪仪式资格！
黑雾翻腾，
蚀骨大魔王化作一道黑影落在擂台另一端，身形枯瘦如柴，周身缭绕着浓稠的天魔煞气，发出桀桀怪笑：
“小泥鳅，今天就让你知道，天魔之威，不是你这点杂血能比的！”
“死骨头，废话少说！”
蛟九怒吼一声，
全身青鳞尽数浮现，背后腾起万丈的蛟龙法相，大口一张，便是一道青色水刃，裹挟着万钧之力横扫而出！
水刃所过之处，
黑石擂台被生生犁出一道深沟，空间都泛起涟漪。
蚀骨不闪不避，
枯瘦的手掌向前一抓，天魔煞气凝成漆黑爪影，硬生生抓向水刃！
嗤啦——
爪影与水刃相撞，
刺耳的尖啸响彻全场。
水刃被抓得粉碎，化作漫天水雾，蚀骨也后退三步，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有点力气。”
他桀桀一笑，
身形骤然模糊，
化作无数道黑影，
从四面八方扑向蛟九，
“天魔噬心！尝尝万魂啃心的滋味！”
青黑二色力量疯狂碰撞，
擂台地面寸寸皲裂，
僵持三个时辰，
大魔王终究被蛟龙人打得魂飞魄散。
“我赢了！”
蛟九站在擂台中央，
仰头咆哮，
蛟龙虚影盘旋周身，威风凛凛！
全场沸腾！
看台上，
他的父母妻儿、族人亲友挤在看台角落，一个个泪流满面，手舞足蹈，比自己赢了还要激动。
对土生土长的混血族群来说，
升邪是从任人宰割的牲畜，
变成高高在上的主宰。
仇劫站起身，
俯瞰着擂台上的蛟九，
声音传遍全场：
“蛟九，胜。
获得升邪仪式资格。
当年我以两族混血之身踏过这条路，
今日，你也有机会。
若能成功，你便是第二个身负人、妖、邪三族血脉的异类！”
这番话，
像一把火，
彻底点燃了全场的狂热。
蛟九单膝跪地，声音颤抖：“谢公子！属下定不负公子厚望！”
升邪仪式，
正式开始。
殷灭绝亲自登台，手中邪杖点地，黑石擂台的邪纹尽数亮起，浓稠的血雾从地底涌出，将整座擂台包裹。
“升邪者，上前。”
蛟九深吸一口气，
迈步走入血雾中央。
血雾里，
一个又一个身影被邪纹牵引出来——是他的父母、妻儿、同族亲友，一共十二人，一个个面带笑意，满眼期盼地看着他。
贵宾看台上，
姬豪杰皱起眉：
“这是何意？”
仇劫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升邪，先升心。
要成邪魔，先断尘缘。
亲手杀光所有挚爱亲朋，
斩断最后一丝人性，
才算真正摒弃凡胎，
蜕变为邪。
这是仪式的核心，也是最难的一步。”
姬豪杰瞳孔微缩。
杀至亲，
断人性。
他见过无数残酷的修炼法门，却从未见过如此决绝的升阶之路。
血雾之中，
蛟九握着利爪的手在抖。
他看着年迈的父母，看着年幼的儿子，看着同他一起长大的族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我为你骄傲”的神情。
“爹，娘，你们……”
老父亲笑着开口，“能成邪魔，是我们全家的荣耀。”
“爹……”
蛟九声音发颤。
他从小在鄙夷和欺凌里长大，
他打擂台，拼了命往上爬，就是想让家人能抬头做人，可到头来，所谓的抬头做人，是要亲手杀了他们？
“犹豫什么！”
看台上有人嘶吼，“快杀啊！成了邪魔，什么都有了！”
“别耽误时间！失败了我们都看不起你！”
狂热的呐喊汇成洪流，
冲击着蛟九的心神。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狠戾。
“对不起。”
利爪寒光闪过。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青色的鳞片。
一个，又一个。
父母、妻儿、族人……
十二具身躯缓缓倒下，
脸上还带着欣慰的笑。
扭曲的情感，化作极致的邪气，顺着邪纹涌入蛟九体内……
他周身气息暴涨！
皮肤下开始浮现诡异的邪纹，人，妖，邪……三族血脉，渐渐融合！
看台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血雾中央的身影。
成了吗？
仇劫微微摇头。
没那么简单。
果然，
就在邪纹即将爬满蛟九全身时，他猛地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融合到一半的邪力突然失控，
在体内横冲直撞。
“啊——！”
蛟九抱着头倒在地上，浑身抽搐，鳞片寸寸脱落，鲜血混着碎肉溅得到处都是。
他的气息飞速跌落，
从法相境巅峰一路暴跌，
最后“噗”的一声，身躯炸成一团血雾，神魂俱灭。
血雾缓缓散去，
黑石擂台上只剩一摊黑血和几片碎鳞。
刚刚还万众瞩目的天骄，眨眼间灰飞烟灭。
全场死寂。
片刻后，
才响起零星的惋惜声，
很快又被新的狂热取代——失败了就失败了，反正还有下一个。
仇劫面色平静，
仿佛早已见惯了这样的结局。
“升邪九死一生。”
他淡淡开口，
“泯灭人性只是门槛，能不能扛住邪力反噬，还要看天赋和气运，古往今来，成功的万中无一。”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擂台中央的黑血上，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我，是唯一的异类。”
姬豪杰久久无言。
姬浩心底同样翻涌。
他忽然明白了，
为何这仇杰公子，那一闪而过的迷茫从何而来。
“难怪郑耀宗会给我一种邪又不够邪，
恨又不够恨的别扭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