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此事怕没有那么简单
南绾看着宁霁尘的样子,倒也不似是在讲假话,那此事和沈霜的关系,确实没有那么大,至少不是他们一开始所认为的那样,是由沈霜主导的。
宁霁尘想了想,看着南绾:“大哥的事情,现在已经有了些许眉目,所以我们只需要接着查下去就好。”
南绾点点头:“是的,但是殿下最好做好准备,此事恐怕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
宁霁尘的心里也有了怀疑,只是两个人都默契的什么都没有说,有些话,一旦出口,就没法子再装聋作哑了。
宜姬一路赶到突厥,看着准汗的王营,默默的下了蛊,准汗给南绾造成了太多的伤害,这是他应得的。
准汗喝着酥油茶,当天夜里就感觉不是很舒服,看着手腕上泛起的青筋,连忙命人将狼王叫了来。
札尔其看着准汗,有些不解,准汗将袖子放了下来,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札尔其很是担心:“王上这是怎么了?要找巫医看一下么?”
准汗摆了摆手:“狼王,夺王位本就不是孤的本意,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孤占着这个本来就属于你的位置这么久,也该还给你了。”
周围的下人连忙跪下,札尔其一时拿不准准汗到底想要干什么,只是默默的跪在地上:“王上这是说的什么话?”
准汗笑了笑:“这个位置,孤还给你,本来自即位后,孤也没有未突厥百姓做过任何事情,还不如就这么顺着,将位置给你。”
札尔其终于知道了准汗的意思,连连跪下来磕头:“王上,万万不可啊。”
准汗站起身,有些踉跄:“就这么决定了。”
抚着札尔其站起身,札尔其才看到准汗的样子有些虚弱:“王上,您这是怎么了?”
准汗摆摆手:“好好的打理好突厥,才不枉费孤的一番好意啊,狼王。”
一大早在王营,准汗就将这件事告诉了所有的官员,看着札尔其穿上王服,虽然知道狼王一直在打理突厥。
众人还想再挽留,却见准汗已经起身。
准汗飞身上马,他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但他想再去看看那个少女,那个曾经是他暗淡无光生活中,照进来的暖阳,只希望自己别死在路上了。
他这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所活,一开始活在父王的期望中,后来活在母后的仇恨中,只有现在,他是活给了自己看。
他是准汗,是那个在边关被南绾救起来的准汗,是那个阴郁少年,看着满眼晨光的少女忍不住心动的准汗。
他和南绾再无任何的可能,他比谁都清楚,但是他忍不住,他要去告诉那个少女,他不是曾经的那个人了,只希望那个少女能够原谅他。
一路赶到晋南时,准汗已经瘦得脱了相,他对南绾所做的一切皆不可原谅,所以能够死在南绾的手上,他无话可说。
整个人走都都是浮肿的,一路赶到太子府,却被门口的护卫拦在了台阶下。
“我是来求见太子妃娘娘的。”
护卫冷眼的看着这个衣衫褴褛,满脸胡子拉碴的大汉:“太子妃娘娘避不见客,公子请回吧。”
准汗踉跄了两步走上前,却一下跌倒在台阶之上,起不来了。
护卫对看了一眼:“快去禀报太子妃娘娘。”
南绾正在计算着时辰,若是料想得没有错的话,这两日就是准汗的死期,从突厥的情报到这边,还得等上大半个月。
南绾有些百无聊赖,宜姬已经说了,准汗已经喝下了那杯茶,那就说明,准汗是中蛊了的。
护卫慌慌张张的走到门边:“太子妃娘娘,门边有个流浪汉,说是要求见您。”
木槿听见流浪汉,直接怒怼:“流浪汉也想要见太子妃娘娘,你们怎么当差的?”
南绾制止了一番:“你去告诉他,我不见。”
护卫有些为难,木槿皱着眉:“怎么?一个流浪汉,太子妃娘娘还非见不可了?”
“不是,是那流浪汉晕倒在太子府门前了。”
南绾站起身:“罢了,去看一眼吧。”
正走到大门边,就看到宁霁尘从马车上下来,看到南绾:“你怎么出来了?”
南绾指着门边一个衣衫褴褛的大汉:“他们说这个流浪汉要见我。”
宁霁尘冷着脸:“你们怎么当差的,什么人想见太子妃都可以见到的么?”
宁霁尘扯过南绾的手,直接带着南绾就要往里面走,准汗悠悠的醒转,看到南绾,轻轻唤了一声:“南绾。”
听着这略有些眼熟的声音,南绾和宁霁尘转过身来,南绾细看了许久,才从那熟悉的眉眼中看到了那神似准汗的面容,南绾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准汗?”
准汗艰难的点点头,宁霁尘牢牢的抓着南绾的手,不准南绾上前。
南绾只得命人先将准汗带去驿站。
眼见南绾准备前往驿站,宁霁尘不放心:“本王同你一道去。”
南绾有些不可奈何,但还是点了点头。
下人将准汗收拾了一番,剃去胡子,换上鲜亮的衣服,南绾才看到准汗已经瘦得脱相了。
“既然病了,就该在突厥好好养病。”
看着虚弱的准汗,南绾的心里已经泛不起任何的涟漪了。
准汗从床上撑坐起来:“你别担心,突厥的人在后面,不日就会赶到,他们到的时候,我怕是已经没了。”
木槿给南绾端了个凳子,放在床前,南绾顺势坐了下来,准汗拍了拍床边,南绾想要凑上前,宁霁尘一把拦住:“准汗,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这也听得见。”
准汗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已经没几日活头了,临死之前,只希望绾绾能够离我近一点。”
宁霁尘怒喝:“绾绾也是你叫的么?”
准汗看着宁霁尘,又看向南绾:“我要死了,这次是真的了,你知道的,对吧?”
南绾看了一眼宁霁尘,她倒不是觉得准汗有多可怜,而是这个人就是因为她的原因才会死的。
所以一瞬间,那种不择手段的人,让南绾对自己有些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