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谁都不能离开本王!
宁霁尘抱着南绾,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整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不对劲,南绾柔声哄着:“殿下,我在。”
宁霁尘终于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一点一点的讲出来。
母妃死的时候,宁霁尘刚刚懂事,因为皇后的关系,母妃哪怕是在冷宫,也过得很是不好。
宁霁尘从小就不够吃不够穿,所以长得很是瘦小,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母妃吃了下人送来的午饭后,跌倒在地。
宁霁尘虽然笑,但还是很敏锐的知道了母亲是出了什么事情,母妃的眼睛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宁霁尘。
“快走,快走!”哪怕已经一汪一汪的往外吐血,但还是不住的推搡着小小的宁霁尘。
宁霁尘哭得撕心裂肺,跑到门边,不住得敲门。
但是门外空无一人,这是根本就不可能得事情。
眼见母妃的双眼变得浑浊,宁霁尘扑到母妃的身上,大声嚎哭,声音在这阴森可怖的冷宫越发瘆人。
就这么过了几日,母妃的尸体开始散发出阵阵恶臭,桌上的饭菜也开始发出难闻的气味,更是有了蝇虫在屋子里飞来飞去。
宁霁尘挥着小手,不住的赶走母妃身上的蝇虫,但还是越来越多,一直越来越多。
他饿啊,饿到只能将盆栽里的土一点一点的抠出来吃掉,将满屋子能吃的东西全部吃掉。
母妃的尸体在炎热的夏季腐烂得越来越严重,宁霁尘那么小,只感觉往日慈祥爱笑的母妃,就这么在他的面前变得可怕,脓水充斥着整个房间。
一个小小的孩子,就这么和一具尸体过了十几天,并不是传言中的,尸体一腐烂,宁霁尘就出来了。
直到后来,屋子里能吃的东西都被宁霁尘一点一点的找来吃了,宁霁尘开始啃桌角,椅角,只要牙齿能咬的东西,都被宁霁尘咬了一遍。
许是苍天有眼,遇上太上皇的祭日,皇上大赦天下,顺便去看了看冷宫的嫔妃。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腐烂的味道已经难以掩盖了。
皇上循着味踢开门,只看到犹如地底恶鬼一般的宁霁尘,正捧着桌角,满目猩红,而母妃,已经成了一具带着腐肉的白骨。
小小的宁霁尘早就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了。
若是再不来,宁霁尘觉得,他也不会再活在世上了。
为了活着!
皇上抱起宁霁尘,将宁霁尘带出冷宫,就这么将宁霁尘救了出来。
后来,宁霁尘就失忆了,忘记了那段时间发生的任何的事情,皇上觉得那些事情不记得也好,多加陪伴,宁霁尘就会慢慢的恢复过来。
宁霁尘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因为只要他一旦睡着,梦里都是母妃的尸骨,就这么定定的立在他的面前,不住的呼唤:“尘儿,到母妃这里来。”
宁霁尘不是不睡,是不敢睡,他也不是真的失忆,只是不想记住那些可怖的记忆,而这一切,都是拜皇后所赐。
宫里开始盛传,说是宁霁尘饿极了,将他的母妃给...
宁霁尘小,百口莫辩,所有的皇子公主连带着宫人,看着宁霁尘的眼神都有些可怕,他们想象不到,一个五岁的小孩,是怎么在那样的环境下活下来的。
他们孤立他,欺负他,宫里的手段,就是欺负了皇上也找不到任何的证据来。
那段日子,宁霁尘在宫里的日子,什么罪没有受过?
饿肚子,穿湿衣服,被针扎...
一切你能想到的刑罚,都被宁霁尘一一受了一遍,皇上的关注被那么多的皇子公主给分散,宁霁尘的母妃本就不是很受宠,皇上的关注越来越少,宁霁尘遭的罪就越来越多。
就这么过了几年,宁霁麒在一次家宴上,看到了过分瘦小的宁霁尘。
像皇上讨了个恩典,将宁霁尘给要走,这虽然不合规矩,宁霁尘的性格越发的孤僻,皇上那点愧疚,早就被消磨殆尽了。
他有嘴甜的公主皇子们,早就对那个阴郁冷漠的宁霁尘厌恶了。
本想将宁霁尘送到别院,但既然宁霁麒要了,皇上以兄友弟恭的说法,让宁霁麒作为大皇子好好的管教一下宁霁尘,随后就再也没管过了。
入了宁霁麒的贤王府,宁霁尘才知道,原来日子还有这种过法,那会他已经是个十岁的孩子。
宁霁麒对他严厉又慈爱,教他武功,书法,兵法,将能教的都教了,贤王妃照顾宁霁尘的日常生活。
面面俱到的生活,让宁霁尘觉得自己好像再活了一次一般,好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年。
直到宁霁麒再也没有从宫里回来,直到禁卫军和大理寺的人,将贤王府围了个彻底,贤王妃那会已经怀孕。
但宁霁尘不过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连保护自己的亲人都做不到,就这么眼睁睁的被从贤王府拖回到皇宫。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追查宁霁麒的案子。
一步一步的走上来,才发现,只有站得更高,才能做到更多的事情。
他是踩着多少人的尸体坐上的太子之位,宁霁尘自己也不记得了。
但是他关心的,一个一个都离他远去,不管是宁霁麒,贤王妃还是任何人,所有人都离他远去了。
南绾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听着宁霁尘的叙述,她不敢相信,小小的宁霁尘当年在冷宫,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地狱一般的生活。
宁霁尘只是轻描淡写的将太子之路说了出来,但是肯定还有南绾不知道的事情。
“殿下...”
宁霁尘狠狠的拥住南绾,好像想要将南绾揉进骨头里一般:“绾绾,你别不要我好不好?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了,我谁都没有了。”
南绾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任由宁霁尘将自己抱得紧紧的。
“殿下,我知道你的苦,但是你的仇,不应该让这么多无辜的人去送死,大姐夫也好,四姐夫也好,哪怕是大哥哥和三哥哥,我们都是无比的信任你,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你还有景乾和景玥啊,殿下,你不是一个人。”
宁霁尘自嘲得笑了笑:“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你为何也想要离开本王?啊!”
说完,宁霁尘越发用力,南绾只觉得自己好像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想从宁霁尘的怀里挣脱。
“谁都不能离开本王,谁都不能!”